她真的受不了了,她真的好累好累,与其面对那些人,她真的宁愿去死算了。
女生的父母还在解释着什么,但林江野一律不听,直接反问:“你就这么喜欢逼死自己唯一的孩子吗?这件事已经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了,你们还不明白吗?”
面对青年冷漠的质问,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显然,他们知道,但还是倔强地想要女儿低头。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触感就落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众人只看到一阵银光闪过,林江野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就要朝着这两人的脖子刺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这两人被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就在众人以为林江野要当众行凶的时候,青年忽然停了下来,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还张开手——他们以为是尖刀的银色光芒,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扁平的银制勺子。
是一把毫无杀伤力的勺子。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勺子的时候,脸上纷纷露出呆滞的表情。
而瘫坐在地上的两人除了呆滞之外,心里还涌出一股恨意:早知道是勺子,他们就不会变得这么狼狈。
弘兴旺只觉得自己身上全是冷汗,他被拆弹两眼一黑晕过去。
这人取名的时候还真的没有取错,行为举止野得很,几乎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早知如此他就先把商扶砚给叫过来,有对方看着……说不定林江野还能收敛一点。
林江野笑嘻嘻地蹲下,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你就知道喊救命了,那你是怎么做到漠视自己孩子的生命的?因为刀没有捅到自己身上么?”
说着,他一把揪住女生父亲的衣领,强行拽着他站了起来。
“你看看那边。”他指了指靠近女生的天台方向,那一架无人机还在兢兢业业地拍摄着。
“你们想要的面子,在今天已经彻底没了,从今之后,所有人提及你们,只会记得你们是一对自以为对孩子好实际漠视孩子生命漠视孩子痛苦的无能父母!因为无能,所以将未来所有的期待全部堆积在孩子身上,逼着她在地狱一样的环境里苦苦挣扎。”
“不管你的女儿今天还能不能活着,以后你们俩一走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哦!这就是那一对逼死孩子的无能夫妻呐~”
林江野说的话特别重,重得这两个好面子的人稍微想一想就觉得呼吸困难的地步。
一旁的警察想要劝一劝,但却被弘兴旺给拦住了:“让他说吧,不说重一点,这女孩就算下来后,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又上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愧疚、悲伤、懊恼等全部融合在一起,似乎在很久之前,他就目睹过同样情况的惨案发生。
在看到无人机上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后,这对夫妻也跟着崩溃了。
“我……我们……”我们只是想为了女儿好而已!才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但在他们抬起头,看着跨坐在矮墙上女儿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后,心里的执着终究还是松动了一下。
林江野在一旁观察他们的表情,感觉刺激到差不多的程度后,终于松开手。
弘兴旺赶紧将他们扶起来,免得待会又被林江野抓过去。
青年径直走到女生身边,对着她伸出手:“来吧,咱们下来吧。”
这过于平静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在劝说一个要跳楼的女生,更像是顽皮的孩子爬上天台玩耍过后,被哥哥叫回家吃饭。
女生呆在原地,林江野也没有催她,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猝不及防的,问得女生眼神顿时陷入茫然之中。
但没多久,女生就沙哑着声音说道:“我……曾经想过当兽医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白兔,对方静静依靠在她怀里,乖巧又安静,就像以前无数个听着她哭诉的时候一样。
身后的父母们刚又想说些什么,就被弘兴旺一把捂住了嘴。
“兽医啊,挺好的,等你父母给你转校了,你高考结束后就过来我宠物医院打工不?就当提前做准备了,要是你父母想要用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逼你换专业的话,我倒是可以资助你,但你毕业后必须给我工作四年才能跳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听得女生父母两人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人……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恶劣了!
可就是在青年的一番“诱惑”下,女生的情绪逐渐平稳了下来,伸出自己的手搭在青年手上,被搀扶着从矮墙上回来。
等她双腿安全地落在地面上后,救援人员赶紧过去扶住她。
女生在矮墙那边坐了好久,加上又狠狠发泄了一顿,这会估摸着全身都没什么力气,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
“对了,给她做个伤情鉴定吧,白兔说她身上全是伤。这样恶劣的事情已经不能用校园霸凌四个字来概述了。”应该叫故意伤人罪。
弘兴旺脸色骤然一冷,大步走到女生的身边,强行拉开她的衣袖,发现上面还真的到处都是疤痕和淤青。
刚冲上来天台的其他校领导们,看到这一幕后,心也死了。
这么多伤口,他们根本辩驳不了这是女生自己磕磕碰碰的,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这些伤口暂时还构不成犯罪。
在经过自己父母的时候,女生突然停了下来,她望着面前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随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抱着白兔的青年。
可能是兔子传给她的勇气吧,这个乖顺了十多年的女生第一次这么坚定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要退学。”
“不管你们事后会不会反悔,这次我一定要退学,如果你们反悔了,大不了我将整个学校再次闹得天翻地覆,逼得学校给我退学。”
听到这番话,刚才还想开口的校领导们瞬间就闭上了嘴。
好么,这学生也变得硬气起来了。
她的父母没有说话,可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吧,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女生也没有期待自己父母的回答,她转过身,对着白兔和青年挥挥手:“谢谢你们,等我考完试,我一定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