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狂沙镇的漫天黄沙里,多了一道极其违和的风景线。
原本被砸烂一半的“老爹移动维修工坊”卷帘门上,斜斜地挂着块破铁皮,上面用红色喷漆龙飞凤舞地喷着两行大字。
【专治机修疑难杂症,一次三百。】
【不讲价,穷鬼绕道。】
铁皮底下,林双双换了身勉强能看清本色的宽大工装裤。
整个人像滩没骨头的水一般,软绵绵地瘫在张咯吱作响的旧躺椅上。
手里还捧着个磕掉漆的搪瓷缸子,里头泡着红旗沟特供的“高碎”茶树叶,热气腾腾。
她眯着那双漂亮的杏眼,一边晒着废土那昏黄的人造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茶叶沫子。
主打一个废土度假风,松弛感直接拉满。
没到半个钟头,工坊外头的烂泥街上就围了一大圈人。
废土上的拾荒者和底层佣兵们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
“老爹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这娇滴滴的黄毛丫头,还真打算接他的班?”
“拉倒吧!她那细胳膊细腿,能拎得动八十斤的液压钳?还特么一次三百,抢钱啊!”
“三百信用点,够老子去镇南头的红灯区点三个最辣的妞了。我看她就是想在这摆个局,钓个大款。”
听着周围不堪入耳的荤段子和嘲笑,林双双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享受着久违的宁静。
就在这时,街头猛地窜来一阵极其暴躁的引擎轰鸣。
“轰隆隆——砰!”
伴随着严重的拖缸异响和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一辆沙地越野摩托像头疯的野猪,歪七扭八地一个甩尾,死死刹在工坊门前。
一个穿着破洞防弹皮夹克、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壮汉大跨步下车。
他抬起穿钢头靴的脚,狠狠踹在摩托车前胎上,唾沫星子乱飞。
“妈的!又特么过热卡死了!这破镇子上的机修师全是一帮吃干饭的废物!”
大汉憋着一肚子邪火,一扭头,正好瞥见躺椅上悠哉喝茶的林双双,以及那块嚣张的招牌。
病急乱投医的火气顿时噌噌往上冒。
“喂!小丫头片子!”络腮胡几步冲上前,大手“砰”地拍在滚烫的机车水箱上。
“老子这车,跑不到十公里就高频共振,散热模块彻底死机!你能修不?”
他瞪着牛眼,恶狠狠地威胁:“别跟老子装神弄鬼!”
林双双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茶缸子上挪开。
她懒洋洋地扫了眼大汉,又看了看那辆快要散架的破摩托。
“能修。”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软糯,却透着股没得商量的冷淡。
“三百信用点,先交钱,后干活。”
络腮胡听完差点气笑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三百?!你怎么不去抢劫?”
“镇西头最大的‘铁锤工坊’,给老子换一套成色九新的散热套件,也才要两百五!”
“哦,那你去找他们。”林双双又喝了口茶,“他们那是瞎子摸象粗暴替换,我是根治。”
她放下茶缸,目光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