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却也有一丝失落——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失落。
“那很好啊,”他说,“我也不想强迫任何人。”
米雅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她靠近一步,突然伸出爪子——不是猫耳族战斗时弹出的利爪,而是她平时藏在肉垫里的、小小的指甲。
“我们来做个约定,”她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如果你能在我手上留下比我给你更深的印记,我就考虑一下。不然,永远别提结婚的事!”
艾伦还没来得及反应,米雅就抓过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划。三道浅浅的白色痕迹出现,微微红,但不深。
“轮到你了!”她伸出自己的手。
艾伦看着她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背。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他没有去抓她的手,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光滑的小石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细绳。
“我不喜欢让人受伤,”他轻声说,开始用绳子缠绕石头,“而且印记不一定要是伤口。”
几分钟后,他完成了一个简单的绳结饰品,将石头牢牢固定在其中。他拉过米雅的手——她惊讶地没有反抗——将饰品系在她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米雅盯着手腕上的石头。
“月溪石,”艾伦说,“我在小溪里找到的。看,里面有银色纹路,像你的眼睛颜色。”
米雅举起手,让阳光透过石头。确实,半透明的石头内部有着银色的细纹,如同被冻结的溪流。
“这算什么印记?”她嘟囔,但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石头。
“这是友谊的印记,”艾伦微笑,“证明我们今天在这里一起玩过。至于结婚……那是大人才需要考虑的事,对吧?”
米雅盯着他看了很久,耳朵动了动。“你有时候不像小孩。”她最后说。
“你也是。”艾伦回答。
那一刻,某种理解在他们之间建立。不是爱情,甚至不是友谊的承诺,而是一种认可——对彼此独特性的认可。
那天晚上,当艾伦问莉莉丝关于“印记”的约定时,魅魔少女笑了。
“她已经给了你印记,艾伦,”莉莉丝指着他的手背,“而你也给了她。有时候,最深的印记不是最显眼的。”
……
十五年后,同一轮明月照耀着银爪部落。
庆典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庆祝族长孙女与“繁衍者”的婚礼。现在,狂欢终于平息,月光静谧地洒在新建的树屋上。
二十三岁的艾伦轻轻从床上起身,小心翼翼地不惊扰身边熟睡的身影。
米雅——不再是那个刁蛮的小猫耳萝莉,而是一位优雅强健的猫耳族女性——蜷缩在毛皮毯子下,灰色的尾巴无意识地缠着艾伦刚才躺过的地方。
她银蓝色的眼睛紧闭,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耳朵偶尔抽动,似乎在梦中追逐着什么。
艾伦站在床边,凝视着她。十五年前那个扬言永远不和他结婚的女孩,如今成了他的妻子。命运是如此奇妙而不可抗拒。
他轻轻抚摸她头顶的灰色猫耳,那耳朵在睡梦中本能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米雅出舒适的呼噜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繁育任务已经完成——不止一次。
米雅的腹部虽然尚未显形,但莉莉丝已经确认新生命在其中孕育。
这就是契约,这就是责任,这就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原因。
艾伦披上外袍,悄无声息地走出树屋。夜晚的森林比白天更加活跃,萤火虫在灌木丛间飞舞,远处传来夜行动物的叫声。
莉莉丝如他所料,正在月银树下等候。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长裙,银在月光下仿佛自身光。
“她睡着了?”莉莉丝轻声问。
艾伦点头“累坏了。庆典和……其他事情。”
“她很适合你,”莉莉丝说,语气中带着某种艾伦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我一直都知道。”
“她还是那个米雅,”艾伦微笑,“昨天在婚礼上,她还威胁说如果我将来对她不好,就用爪子在我脸上留点‘真正的印记’。”
莉莉丝轻笑“听起来像她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