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灯照山河,此心安家国·第五章灯结万缘,槐系四海
立夏一过,槐花香得漫山遍野。王家村的灯笼小院,早已不是一个村子的热闹,而成了四方人心头的一处牵挂。
老槐树长得愈苍劲,枝桠伸得老远,像一双稳稳张开的手臂,护着一院灯火,护着一院人。树下那把摇椅还在,只是如今,王大胆很少再亲自坐上去了——他走不动远路,却爱坐在屋门口,听着院里的人声,闻着灯笼竹篾与槐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便觉满心安稳。
这一年,村里格外热闹。
陈阳和王明山牵头,把“灯笼万里行”做成了一年一度的盛事。王小宇的数字平台,更是把王家村推向了更广阔的世界:海外华人、留学生、外国友人,有人寄来自己家乡的灯,有人寄来亲手写的信,有人不远万里,只为来村里学一盏红灯笼。
灯笼博物馆里,新添了一面“灯缘墙”。
墙上贴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照片:
-雪域边关,红灯笼映着五星红旗;-欧洲小镇,中国灯笼挂在街角,引来路人驻足;-非洲草原,孩子们举着红灯笼,笑得灿烂;-山区小学,灯下是孩子们捧着书本的明亮眼睛。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一句话:
此灯,来自王家村。
这日,村口的路被车挤满了。
不是游客,是一群特殊的“归人”。
当年那个立志要学灯笼的小战士,如今已是成熟稳重的军官。他带着一队边防军人,再次踏进村口。
当年那个点燃千秋灯的少女,如今已是非遗推广人,带着一群年轻设计师回来。
当年围着王大胆学扎灯的小娃娃,如今背着书包,成了灯笼课堂的小助教。
还有一群黄头、白皮肤、黑皮肤的外国人,他们是“灯笼云课堂”的海外学员,这次,是专程来“回家”的。
“王大爷,我们回来了。”
军官蹲在屋门口,声音温和有力,“哨所的灯,年年都挂。您扎的那盏,我们一直供在屋里,当成念想。”
王大胆握着他的手,笑出了眼泪,只反复说:“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院里,陈阳和王明山忙着招呼客人。
有人学劈竹篾,有人学糊灯笼纸,有人跟着老匠人学画纹样。语言不通,就用手势比划;习惯不同,却对着一盏红灯笼,笑得一模一样。
有人问:“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学一盏中国灯?”
海外学员指着灯笼,认真地说:
“它不只是灯。
黑夜里,它是光;冷的时候,它是暖;想家的时候,它是家。”
老匠人听了,点点头,慢悠悠道:
“灯无国界,心有归途。
灯一亮,不管多远,都是一家人。”
傍晚,老槐树下再次燃起灯火。
没有盛大仪式,只有满院温情。
军人们唱起军歌,年轻人举起手机记录,孩子们提着小灯笼追逐奔跑,海外友人弹着琴、唱着歌,槐花香随风飘散,灯笼红光温柔洒落。
王大胆被人扶到门口,望着眼前这一幕——
军装挺拔,少年朝气,乡音亲切,外语悠扬。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肤色,却围着同一片灯火,守着同一份温暖。
他轻声说:
“以前,我守着一盏灯,守着一个家。
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守着这盏灯。
灯在,家就在;心在,国就在。”
夜色渐深,星光满天。
老槐树上,红灯笼轻轻摇晃,与天边星辰遥遥相对。
灯缘墙上,一张张照片在灯光下,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