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空空荡荡,积着一层薄灰。
她毫不犹豫地缩身进去,小心地合拢柜门,留下一道极细微的缝隙以供观察和呼吸。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秒,【蓝奴】囚室的门,被“吱呀”一声,完全推开了。
蛇精手持那盏散着不祥幽光的“破妄幽灯”,款步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石室每一个角落。
幽绿的灯光随之移动,照亮了石床的冰冷,墙角的阴影,每一寸地面。
六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透过柜门的缝隙,死死盯着蛇精的裙摆和那双精致的绣鞋。
她能感觉到那盏灯散出的奇异波动,仿佛真能穿透一切虚妄。
蛇精在石室中央略微停顿,似乎对这里的“空置”有些意兴阑珊。
她随意地踱了几步,幽绿的灯光几次从木柜表面扫过。
每一次光斑掠过柜门缝隙,六妹都感觉自己的血液要冻结了,隐身术竭力维持着最平稳的状态。
最终,蛇精的脚步,停在了木柜前。
六妹的呼吸彻底停滞。
隔着薄薄的木板,她甚至能闻到蛇精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脂粉与冰冷妖气的味道。
幽绿的灯光透过缝隙,在她蜷缩的脚尖前投下一小片光斑。
时间仿佛凝固。
一秒,两秒……蛇精似乎就站在那里,静静地面对着柜子。
是在聆听?
是在用那“破妄幽灯”仔细探查?
还是在享受猎物近在咫尺的紧张?
六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全部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柜门外那个可怕的存在的每一点动静上。
然而,预想中的柜门大开、灯光直射并未生。蛇精只是静静地站了大约三四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那幽绿的灯光移开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朝着门外走去。
“看来我们的小客人还没‘回家’。”
蛇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随着脚步声渐远
“去其他地方看看。这盏灯,可得拿稳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又过了许久,六妹才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四肢因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而微微麻。
她轻轻推开柜门,如同虚脱般滑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柜体,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刻的紧张,几乎耗尽了她的心神。
她只顾着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她缩进那积灰木柜的短暂过程中,柜内角落一枚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形的、带着淡淡甜腻气息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少女的衣服里,完美地避开了她所有的警觉。
六妹不敢久留。她再次隐身,如同惊弓之鸟般迅离开了【蓝奴】囚室,小心翼翼地向妖洞外围潜去。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蛇精的身影却又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蓝奴】囚室的门口。
她看着空荡荡的囚室,目光扫过那个木柜,唇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她随手将一直提在手中的“破妄幽灯”往墙角一丢。
那盏灯滚落在地,幽绿的火苗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熄灭了,灯身甚至磕掉了一小块漆皮,露出了里面粗糙的、毫无灵光材质的底色。
“普通的油灯而已,对付惊弓之鸟已经够了。”
蛇精轻描淡写地对身旁一个亲信小妖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现在无论她躲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掌心了。”
昏暗的光线下,蛇精的笑容,冰冷而胜券在握。
……
离开阴森压抑、危机四伏的妖洞,按照白锦姐姐指引的西南方向,六妹催动法力,身形在林木山石间急穿行。
千瘴山腹地妖雾弥漫,毒虫横行,地势险恶,但或许是她心志坚定,又或是山神冥冥中的一丝庇护,她并未遭遇太多阻碍。
终于,在跋涉了不知多久后,眼前豁然开朗。妖雾在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再也无法侵入。她踏上了一座奇峰之巅——孤望峰。
这里与千瘴山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恍如两个世界。
峰顶平坦开阔,仿佛被仙人一剑削平。
中央并非嶙峋怪石,而是一滩清澈见底、宛如翡翠镶嵌其间的泉眼。
泉水不知从何处涌出,悄无声息,水质澄澈至极,可以清晰看见水下温润的乳白色玉石和几尾悠然摆尾的、半透明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