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沧海又咳了几声,抬腿欲走,杨清禾突然回过神来,叫住了他。
柳沧海一愣,回头,空洞的眼神如同那深海里的黑潭,看着她。
杨清禾在怀里摸索半天,这才终于摸到了一物,道:“你把这个拿走吧。”
柳沧海一怔,视线定格在她手中,那是一枚大小比雨滴还稍大一点的深红色珊瑚珠。
深红如凝血,散着温润的光,似深海里沉眠的赤芒,纯净而朦胧,又似暗夜里垂落的星火,璀璨迷人。
这东西,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
这正是两年前,在上巳节祈福时,她父皇母后给她的生辰礼物,一颗在两年前送给了那个小半妖。
这颗原本是嵌在她的白玉簪上,前不久也掉了下来,如今也只剩下了这仅有的一颗。
柳沧海望了一眼,并没有做什么推辞,也没有正常人所该有的礼仪,伸手毫不犹豫的接下,道:“多谢。”
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便大步朝着?林里去了。
杨清禾望了他很久,直至背影完全与?林容为一体,这才捂额,叹了口气。
胧月疑惑道:“殿下,那个人什么情况?”
沈玄月却上来一步,道:“殿下,我刚才查过了,宁远之地本就贫穷,原本一斗米就需要两金,去年旱灾百姓收成不好,官府还加征收了一半的税收,如今那地方,已经接连下了两个月的暴雨了…”
杨清禾没有说话,片刻,沉声道:“宁远之地本是浩王的封地,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你们,去宁远看看情况,我回宫,去找父王。”
见杨清禾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十分认真,胧月和沈玄月也不敢有一丝怠慢,转身便快离去。
杨清禾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先去找一下国师,毕竟国师神通广大,说不定,他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说法,这么大的事情,皇宫不可能不知道。
静婵山上,璃清殿。
此刻已近黄昏,香客已经四散,彼时正是山上道士做晚课的时候。
而一般晚课,国师都会叫道士们两人为一组,在石棋盘上推演棋阵。
只见一群道士围在石棋盘上,深眉紧锁,有的甚至还咬牙切齿。
杨清禾躲在阴影里,国师负手立于棋盘旁,仿佛早料到她会来。
国师挥了挥手,示意着那群小道士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一群道士这才慢悠悠的掩门出去,杨清禾却怕不及待了:
“国师,宁远之地灾情严重,父皇可知道,浩王可知道,还是说朝中出了什么事?”
她原以为,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才导致国主无暇顾及宁远的事,或者,国主根本不知道宁远大灾情已经如此严重了。
谁知,国师却道:“国主还算安好,灾情的事,也是知道的。”
杨清禾一怔,心中不解:“那为什么父皇母后以及王兄来祈福,都未曾向我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