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无生,无岁月。
只有凛冽如刀的亘古罡风,一遍遍碾过虚空,将茉莉的黑撕扯得凌乱狂舞。她双臂早已酸痛脱力,经脉震颤欲裂,每一次抬手都带着透支身躯的剧痛,可她不肯停下哪怕片刻。
也不敢停。
漆黑沉重的邪婴万劫轮,一次又一次轰然撞在万古不动的混沌壁垒之上。
轰鸣炸响,虚空震出层层碎纹,转瞬愈合。
唯独那道隔绝生死、隔断内外两界的巨壁,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我要回去”
“我必须回去!”
嘶哑的呢喃堵在喉头,近乎破碎。
绝望不是汹涌的巨浪,是漫顶的寒渊,一点点、一寸寸,彻底淹没她的四肢百骸。
她被视为异类、被宙虚子偷袭放逐、被生生丢进这外混沌,丢进这片永世绝望的坚硬囚笼。
可神界还有云澈——
邪神不灭之血、创世神级别的传承这个秘密几乎已人尽皆知,但云澈根基未成,羽翼尚浅。
他太耀眼,也太脆弱。
各大王界的神帝、神主,无数窥伺贪婪的强者,群狼环伺,杀机暗涌
云澈能活下去的概率几乎为零。
一念及此,刺骨的寒意与极致的惶恐彻底攥紧她的心脏。恨意滔天翻涌,几乎撕碎她的理智。
“宙虚子……!”
“你这道貌岸然的老狗!”
“你最好祈祷一辈子都不要落在我手里!”
“否则我定要让你亲身——何为真正的生不如死人间地狱!!”
轰轰——!!
一次次徒劳的轰击,只换得虚空阵阵回音,荒凉而悲凉。
不远处,数百万年困于此处的劫天魔神们,静静旁观着她的挣扎。
劫玅血色瞳仁沉凝,望着那气息萎靡、黯淡无光的万劫轮,轻声感慨,语气里藏着岁月沉淀的唏嘘:
“倾覆了整个神魔时代与纪元的邪婴万劫轮如今竟衰败至此,孱弱如斯。”
劫磷望着少女孤倔的背影,缓缓道:
“根据劫渊大人所言——当年封印解除,万劫降世,神魔寂灭,神界位面根基崩塌、层面跌落。但释放了万劫无生的邪婴却也耗尽自身,落得无尽衰败。代价,便是我等此刻所见的这般。”
“哼,无聊的挣扎。”
龙玅冷眼嗤之,语调凉薄刺骨:
“连劫渊大人全力,都撼动不了混沌壁垒哪怕分毫。如今邪婴力竭衰败,她这点挣扎,不过是自取煎熬。还想返回神界?痴心妄想,太过天真!”
周遭百余魔神低低附和。
数百万年不见天日的囚笼,早已磨灭了他们所有心性。痛苦、疯癫、怨戾日日堆叠,枯燥死寂的岁月里,看着一个异族少女深陷绝境、拼命求死求生,倒也不失为他们的一种消遣。
“嘿嘿没用的,小姑娘。”
“与其慢慢被混沌磨灭神魂,不如让我吞了你,早早解脱——嘻,哈哈哈哈!!”
“啧啧没被外混沌沾染过的生灵,看起来真是鲜活,不像我等,甚至说难听点——有如干尸。”
“如此稚嫩的‘点心’,自然要好好品尝!”
数名魔气癫狂的魔神踏着黑雾逼近,眼底尽是扭曲的戏谑与残忍。
也就在这一刻,劫玅眸光微凝,生出几分疑惑:
“她莫非是邪婴强行拘缚的肉身傀儡?”
此言落地,一直默然静观的劫渊终于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