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泠眸光微动,沉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无半分情绪起伏。
“呵呵。”
云谷低低一笑,须随微风轻拂,徐徐开口道:“即是棋局,尚未分出输赢,筹码怎能先给出去呢?若真给了祂,这盘棋也就不用再下了,不如直接算祂赢好了。”
“师傅说,你若现在交出,那这盘棋,将不会有败者。”渊泠声线清泠如玉石相击,平稳无波道。
“的确不会有败者,但得到的却也会少很多。”
云谷笑意浅淡,“老朽并无中途变卦的习惯,也从来愿赌服输,所以,你应该知道老朽的选择了。”
他抬眸,目光穿透浮世云烟,缓缓道:“回去告诉你师傅,想要『神衍』,便亲自来取——只要胜了老朽,祂自然会得到祂想要的。”
“你知道,师傅现在来不了,也离不开。”
渊泠静立原地。
“算了”
半晌,她双掌缓缓相合结印,一缕剔透幽光自虚空衍生而出,微光流转,裹挟着莫测的气息,悬于掌心如一捧碎星。
灵光凝定的刹那,渊泠抬掌轻推,那缕幽光破空而出,稳稳落向云谷身前。
“这是你的那份。”
“哦?”
云谷微微挑眉,面露意外之色,抬手稳稳接住那缕幽光。
温润灵光入掌的瞬间,他眼底飞掠过一丝炙热,但转瞬,这缕不易觉察的炙热便被慈祥温和的神色彻底掩盖。
他轻声道:“还以为,那老家伙会私吞呢。”
“你以为,师傅是你这种人么?”
渊泠垂眸敛神,眸光忽沉:“设计终结神魔时代,无数生灵因你而亡,只因你一人”
“小丫头。”
云谷突然打断她,原本无限柔和慈祥的声音,甚至也多了几分尖锐:“你以为这一切,就没有你师傅的参与么?呵你以为你师傅就是什么好货色?祂手下的亡魂,不知是老朽的多少倍。论及疯魔,哪怕失控的邪婴,也比不了你那敬重如海的师傅啊。”
渊泠眸光微变,澄澈眼底翻涌出错愕。
但尚未待她开口质疑辩驳,云谷的声音便再度沉沉响起——
“三灾之那老东西才是真正的根源之祸。就连我做的那些,虽也是出于我自身的意志,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也有祂的催促,以及与我的部分交易。”
话音倏转,云谷望向渊泠的目光里,染上一层悲悯又惋惜的怜悯,缓缓道:“小丫头作为『源胎』,你诞生灵智不易,促成你诞生的那老家伙,你心存感激也很正常。”
“不过”
他话音陡然压低,褪去所有戏谑,字字皆是沉沉警示: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觉得那老家伙会不求回报的施予恩惠,会毫无目的地帮你觉醒灵智,所以也要提防着你师傅点儿。”
渊泠:“”
默然半晌,也不知有未听进去这份忠告,渊泠话音一转道:“我听说,『邪婴』似乎坠下了无之深渊。”
“哦?”云谷抬手缓缓抚过颔下长须,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那个管不住脾气的小女娃用了万劫无生之后,她不是魔气枯竭了么?”
“”渊泠颔,将自己临行前于神界各方搜罗、且经过核实的,关于邪婴归世的所有讯息,尽数娓娓道来。
“哦原来是这样。”
“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云谷轻笑一声,神色淡然自若,频频颔道:“邪婴以怨气与魔气为食,外混沌挣扎百万年而苟活的魔神,没有比这更好的养分再加上劫天魔帝,嗯的确能让邪婴恢复不少极道之力。”
沉吟片刻,他缓缓转身,背对渊泠,望向远方浩渺云天,语气风轻云淡:“这个麻烦,就交给你师傅自己去处理吧。想来——祂应已有对策,且已付诸于行动,否则邪婴也不至于与我那好徒儿失之交臂,遗憾错过。”
“可为何师傅未曾告知我?”渊泠眉心微蹙,道出心底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