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了!!”
白银始祖面容狂喜,猩红的眼瞳里迸出近乎癫狂的光。她强行吞服数尊异族本源、压下体内暴乱,换来的这一瞬爆,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反应。惨白的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寸寸碎裂的身影狠狠抓去,仿佛已经看见对方被自己捏碎本源、生吞虚无的画面。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云澈的刹那——
那具满是裂痕的身躯,却在她眼前,直接爆开。
轰!
无比浓郁的异族浊息骤然肆虐开来,化作一团漆黑的迷雾,将她的视线尽数遮蔽。迷雾之中,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破碎玄罡破空飞出,不闪不避,径直掠过满脸惊愕的白银始祖,朝着她的身后飞掠而去。
“刚才那个……不是本体?!”
白银始祖猛地反应过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她拼尽全力的绝杀一拳,轰中的竟只是一具由玄罡幻化、承下了大部分伤害的替身!
“你明白得,太晚了。”
淡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铮——!!
玄罡消失在掌间的刹那,逆劫始祖剑已被云澈反手掷出。金色剑光裹挟着破空锐啸,狠狠贯穿了白银始祖的肩膀,去势不减,将她整个人钉死在了身后坚硬的崖壁之上!
“呃——!!”
剧痛袭来,白银疯狂挣扎,周身黑气翻涌,想要挣脱剑锋的束缚。可那逆劫剑上萦绕着光明与虚无双重之力,死死压制着她体内暴乱的本源,让她每挣扎一分,肩头的伤口便撕裂一分。
下一瞬,云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刹那闪至。
他抬起手掌,没有半分犹豫,一巴掌狠狠按在了她的脑门之上。
“别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和,“很快的,不会很痛苦。”
话音落下,虚无法则刹那运转。
嗡——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云澈掌心倾泻而出。白银始祖体内那些驳杂混乱、被她千万年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异族之力,此刻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缺口,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她的体外,顺着两人相触的眉心,源源不断地涌入云澈体内。
“不——!!”
白银始祖脸色剧变,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不能这么做!这些是我的!都是我的!!停下!你给我停下!!”
支撑着她生命的异族之力正在飞流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点点掏空,生机、力量、神魂……一切都在朝着那只手掌疯狂地奔涌而去,那种被生生抽干的恐惧,比她千万年来所受的折磨,还要可怕万分。
“可恶!混蛋!你不得好死!!”
“放开我!放开我!!”
她疯狂地咒骂,拼命地挣扎,双爪在云澈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可那只按在她眉心的手掌,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纹丝不动。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短短数息之后,她紧蹙的纤细眉梢,却渐渐舒展了开来。
那狂怒而徒劳的挣扎,一点点弱了下去;那狰狞扭曲的面容,也一点点褪去了凶戾,露出了其本来的、属于一个女子的柔软与脆弱。她猩红的眼瞳重新恢复了清明,幽绿与漆黑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双盛满恐惧与哀求的、湿漉漉的眼睛。
“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再没有半分方才的狠厉,只剩下一个濒死之人最卑微的祈求。
“我不想死啊……”
“呜呜……我不想死……”
“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云澈,眼神哀婉而绝望,“你有虚无法则,你一定有办法让我活下去的,对不对?求求你……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哪怕奉你为主,为你做牛做马,我……我都愿意……”
“……”
云澈眸光微动,那深不见底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波澜。
但也仅仅是一瞬,便重新归于沉寂。
片刻之后,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至少,你不必再被苦痛折磨了,不是么?”
“不!!你不能——”
白银始祖的声音,戛然而止。
当她身上最后一缕异族之力被彻底剥夺,那具早已油尽灯枯、全靠异族本源强行维系的身躯,也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她望着云澈,嘴唇微微翕动,却再也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彻底碎散成了漫天温柔的光尘,缓缓飘散。
光尘的中心,一枚伤痕累累、布满裂纹的始祖本源,缓缓飘出,落在了云澈的掌心。
那本源温润、洁白,与她方才满身的污浊黑气截然不同,依稀还能看出它主人当年,该是何等风华绝代的一位祖灵。
云澈盯着它望了许久,终究只是轻轻一叹。
“主人,你真的……没办法救她么?”逆劫的声音在魂海响起,少见地没有了平日的嬉闹,带着几分唏嘘,“感觉她好像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杀异族续命,从未害过同族……可偏偏,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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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