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永远。。。。。。剥夺时间。”
云澈望着那片猩红光幕,缓缓轻喃。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裂痕深处并非空无一物。
有异族保持着挥兵的姿态,锋刃前方的神光尚未完全绽开;有巨兽探出半截身躯,獠牙间凝着未曾落下的涎液;更深处,密密麻麻的身影层叠交错,尽数停在某个无法跨越的瞬间。
他们距主世界如此之近,却连眼睫都不能再颤动一下。
“封存这血天之痕,需要消耗的神力,绝对远超晚辈想象。”
云澈转向身旁的男子。
“这便是,前辈您时常需要陷入沉眠的原因么?”
“唉,说来惭愧。”
长晷轻咳一声,伸手拂了拂袍角,似乎真有些不好意思。
“顶着九大圣祖之首的名号,竟还被这一道小小的裂痕禁锢了自由,脸上实在有点儿挂不住啊。”
云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道贯穿天穹的“小小裂痕”,心中颇有些无言。
“前辈实在有些过谦了,千里之堤,毁之虽不易,然能将决堤凶涛重拦而下,却更是千难万难。前辈能做到这一步,已足证前辈神通伟力之浩瀚。”
“哈——你倒是会说话,不过听着怎么那么舒服呢。。。。。。嗯,封锁这血天之痕,除我长晷以外,也的确无人能做到了,哼哼。鸢离的时间法则虽也马马虎虎,但跟我比还是差儿那么点儿。”
长晷说到后面,方才那点惭愧已然荡然无存,连坐姿都舒展了些。
“是是是,长晷前辈,相信论及时间法则,此世已无人能与您比肩哪怕分毫,。”
云澈顺着他的话应下,唇边带笑,垂在膝上的手却缓缓收紧。
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终于到了可以问出口的时候。
“不过。。。。。。晚辈有一疑问,不知前辈可愿赐教?”
“关于时间领域么?”
长晷捏了捏下巴,微微笑道:“说说看,别的不敢说,若你的问题在时间法则的范畴之内,若连我都无法给予应答,这世上应该也无人能为你解惑了。”
云澈抬起眼。
“晚辈想问——您是否能做到,倒转时间之轮?”
长晷抚着下巴的手停了下来。
他仍闭着双眼,面容却缓缓转正,朝向云澈。方才随意的笑意也淡了些。
数息之后,他才开口。
“在这主之世界,以及异族所居的虚界,这两处的时间轮皆不可逆。不论运用何种手段,哪怕虚无法则加上我的力量,也是做不到的。”
云澈没有打断,只凝神听着。
长晷抬起手,万千细密光线随之浮现,在两人身前交织铺开。
那些光线粗细不一,或彼此相连,或交错而过,每一缕都延伸向难以辨明的深处。云澈神识才一触及,便觉一股沉重之感迎面压来,仿佛其中牵连着远非眼前所见的事物。
长晷捏起其中一缕。
与之相连的无数微光同时轻颤,变化顷刻传遍整片光网。
“因为不论世界层面的高低,每一个时间轮,所关系的并不仅仅是时间,更是一方世界的所有因果的纽带。。。。。。。所以想要逆转时间轮,首先,你便要有掌控其对应世界所有因果线的能力。”
他松开手,那缕光线缓缓归位。
“换句话说。。。。。。若你能将一个世界内的时间轮逆转,那你在那个世界内,也就几乎无所不能。”
“掌控所有因果线的能力。。。。。。”
云澈凝视着眼前交织的微光,缓缓道:“在这主界之内,法则层面之高,包罗万象,因果线几乎坚不可摧,所以即便是前辈你,也做不到逆转时间之轮。”
“是啊。”
长晷笑叹颔首。
“能在一定空间范围内做到静止,便已是极限,就像我身后的这道血天之痕。”
光线渐渐散去,猩红天光重新落入两人之间。
云澈静了片刻,又问:“那,若只是一方枝干世界,前辈能做到何种程度?”
“这个嘛。。。。。”
长晷重新捏住下巴,略作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