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绾愣愣地闭了眼眸,长睫簌簌轻颤。
她周身被他的气息所笼罩,指尖悄悄蜷起。
前所未有的体验,唇瓣相贴,触感柔软而真实。
她没有睁开眼,却能感受到眼前人的专注与温柔。告诉着她她是被好生对待,是被呵护珍视着的。
浅尝辄止的吻,仿佛晚风轻拂过花瓣,晕开一缕花香。
他并未立刻退远,彼此呼吸相闻,静静感受着此刻的美好。
钱嘉绾垂下脸颊,这才敢稍稍睁开眼,如玉的耳垂已尽数染成红色。
她动了动唇,傅允珩专心听她开口。她结结巴巴道:“陛、陛下朝政繁忙,我……我先回去了。”
她也不知说出来的话怎么就变成了这些,不待傅允珩反应,钱嘉绾果断提起裙摆疾步离开。她险些跑错了殿门,为殿中四处添一抹亮色。
望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陛下凝望许久,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将那枚桂花香囊合于掌心,桂香清浅,不知不觉间早已沁入心脾。
好一会儿,徐成才试探着入殿侍奉。
贵妃娘娘是匆匆离去,他连礼都没能来得及行。而窗畔的陛下……徐成愈发纳罕,这段日子以来,他就从没见陛下露出这般高兴的神色过。
看来这贵妃娘娘,当真是他们御前的福星啊。
……
站在御马场中的钱嘉绾想,她从前怎么没发觉陛下竟还是个记仇的性子。
譬如眼下,陛下好整以暇:“近来政事清闲,朕恰有闲暇,正巧来瞧瞧贵妃进益如何。”
钱嘉绾轻哼一声,别以为她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
其实她事后回想,也觉得那日有些丢面。
单单是亲吻罢了,她跑什么。
她挪开目光,陛下此番穿了竹青色织金的常服,腰间正系着她赠的香囊。
今日陛下来观她习骑术,自打上回从神都苑归来,宫中依陛下的吩咐,没过两日便为她引荐了一位女夫子。
夫子姓林,教过十余位公主的骑射,御术有口皆碑。
钱嘉绾有心在陛下面前长些本事,吩咐人牵来自己惯常骑的那匹白色母马驹。
她轻灵地跃上了马,也是用心学了一段日子的。骏马温顺,钱嘉绾已熟练掌握了御马的口令,能驾马缓步行走。如此已是超出了她的目标,兼之后来天气渐冷,她又随明惠太皇太后出宫祈福,这才稍稍懈怠了些。
她眉梢眼角间皆是得意,钱唐王室中,她大约是唯一会骑马的王女。
走了小半圈,她跃下马,双足稳稳踩于地,总算是对得起夫子,对得起陛下给她的一番安排。
马厩中最引人瞩目的宝驹莫过于陛下的玄骁,与陛下答应赠她的金栗马同为西北贡马。
“想好为它起什么名字了吗?”
钱嘉绾尚在思忖,想唤它“栗风”。就是不知它跟着她,能否有奔驰如风的日子。
玄骁亲昵地来蹭主人,托陛下的福,钱嘉绾也跟着顺势摸了摸它的头。
她有了个大胆的念头:“陛下能不能……带臣妾一程?”
今日天气和暖,玄骁被牵至马场前。
钱嘉绾被陛下稳稳地抱上了马,西北赫赫有名的宝驹,与她素日里所骑骏马果然不同。
她靠于陛下身前,被陛下护在怀中,自有一份安心的感受。
“坐稳了?”
“嗯!”
玄骁身形矫健,神骏异常,跑起来四蹄生风。
钱嘉绾起初还有些忐忑,但无需她手忙脚乱御马,两旁景物在她眼中疾速后退,身前是开阔的御苑风光。
她身心皆放松下来,待到三月围猎时策马行于猎场,不知该是怎样的自由与畅意。
玄骁疾驰了两圈,小试身手,傅允珩勒住了缰绳。
他下马,钱嘉绾被陛下接了满怀。
他们同坐于暖阁中,钱嘉绾发现自己面前摆了一小碗牛乳姜茶。
方才吹了风,免受风寒。
傅允珩道:“承晖园中梅花开得正盛,我们去小住两日?”
钱嘉绾高兴着正要答应,听得他又道:“这段日子朕恰好清闲。”
钱嘉绾与他相视,话卡在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