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说这是她治冻疮的好方子,让奴婢取了用。”
治冻疮的法子。
姜迟看清楚药方的刹那,浑身的血液都随着这句话彻底冷了下来。
建安十七年,大选宴后,圣旨赐婚。
他光明正大以未婚夫的身份,与楚眉见的第三面——
是前往楚府送聘礼。
楚府皇商出身,士农工商,这样的身份在世家与官阀中是极让人诟病的,说她德不配位的流言从赐下圣旨的时候就没断过,为压下这些风言风语,他亲自带人去楚府送聘礼,临出门前,他专门去见了母亲。
楚眉的手到了冬天就生冻疮,是练琴练出来的,听说每日天不亮就早起练琴,冬日寒风腊月也从不躲懒,世家圈子没少为此讨论,纷纷以此唠叨自家女儿多多学习人家,做个德才兼备的大家闺秀。
可这些在姜迟看来实在空谈,再多的虚名比不上养一副好身体,好好的姑娘家,冻疮生在手上得多疼多难受。
“楚家一家子废物,御医的法子也不好使,我也不好见了几面就规劝她少练琴,娘,我记得外祖母从前有个顶好的方子,您教教我呗。”
他外祖母是药谷某位神医的关门弟子,药方也是太医院从没用过的,他从母亲那取了方子,亲自盯着人做好,装在香囊里给她送去。
就算是未婚夫妻,他们也得遵着规矩少见面,他好不容易打发了下人寻了个和她单独见面的时机,仔细地叮嘱着怎么用。
说了半天不见楚眉附和,姜迟抬头一瞧,她目光落在他身侧的位置,不知道看了多久。
“楚小姐?”
楚眉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红晕。
“抱歉,二皇子。”
那一年他亲自把药膏递过去,药方讲给她,他外祖家的方子,连太医都不知道——
姜迟几乎要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墨兰,我好像有点……”
又轻又细的声音从床榻边响起,阿眉昏昏沉沉地一抬头,面前残影飞快掠到她身边,姜迟一把抓过她的手腕。
“你——”
手腕处的疼痛使她瑟缩了一下,姜迟眼中红得吓人,那双沉沉的眼中,风雨欲来,她下意识往后缩,眼中露出一丝胆怯。
“贵人?”
她不明所以地蠕动了一下唇,姜迟再逼近一步,那张纸凑到了她面前。
“方子——是你的吗?”
“是……”
她才说了一个字,手腕便被姜迟更深地攥住。
“你从哪知道的?你知道多少?为什么——”
阿眉被他晃得头发昏,原本混沌的脑子更沉了。
“我……”
话说到一半,她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栽倒。
姜迟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手下碰到的肌肤滚烫,他手颤抖了一下,望向一旁的墨兰,眼中狠戾。
“怎么照顾的人?”
“主子!”
墨兰连忙慌张站起身。
“奴婢这就去长街请那位大夫——”
“带着我的令牌,入宫传太医!”
姜迟冷声截断她的话。
天色未亮,整个别院就乱作了一团。
半个时辰后,两位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床榻前诊脉。
姜迟浑身散发着冷戾的气息,墨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屋内一片死寂。
两个太医号完脉,双双往前跪倒。
“殿下,这位姑娘只是因为受了冻起了高热,臣等写了方子熬药喝下,一个时辰后便可退热。”
姜迟嗯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年龄稍大的太医斟酌着道。
“臣还有一件事需禀明殿下。
姑娘身子极弱,不仅有多年的心悸之症,而且——脑部有淤血,时日不短。”
姜迟蓦然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