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您说,其实民女上京寻亲之前有一物件,如今前些天已经丢了,加上发生这些事,民女知晓上京太大,若是寻亲也是大海捞针,不愿……再多做折腾。”
“仅是如此?”
姜迟微微眯起眼。
“若真是你的亲人,你就算没有物证,他们也能一眼认出你。
何况……”
阿眉低着头,却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是曾经……有除了你亲人之外和你亲近的人这些年一直在寻你,你也不想见见吗?”
阿眉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我没有亲人之外的人。”
姜迟一噎。
“而且……我现在先顾着我的命,我若是连命都没了,哪还管别人呢。”
姜迟眉心一跳。
“你是觉得你从这离开了就能活?”
他眯起眼,阿眉觉得他的语气更冷了。
“京城这样的地方,死一个人就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今晚离开此处,明天一早我就能给你收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劣。
“还是砍掉双手,骨头散一地的那种。”
阿眉小脸唰地一下白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姜迟垂下眼。
“所以,别再想离开的事,好好养身体。”
阿眉欲言又止。
“可……可是……”
“没有可是。”
姜迟额头突突地跳,冷厉的眼中闪过一丝躁意。
“你是真想送命……”
“可是我怕连累贵人!”
阿眉眼一闭,大声打断他的话。
姜迟一顿。
第一句话喊出来,阿眉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语气后怕又带着一丝颤抖。
“您不知道,沈侯爷吓人得很,我不只是不听他话才惹恼他,他把我困在侯府的时候,想让我……我去宴会给太子殿下献舞,我不愿意这才跑了,出了门撞见您,我不知道您为何要把我带出侯府,但是……”
她吸了吸鼻子。
“但是我没给太子献舞,也不听侯爷的话,要是他真再来追杀我,您救我……会被我连累的。”
她嘟囔着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还会同时得罪侯爷和太子殿下。”
她想,侯爷都喊了太子殿下去宴席一起吃饭,必然和太子关系极好,她要是再连累贵人得罪这两位,才真是罪该万死了。
她低着头,喊完了话,屋内一片死寂,她也不敢抬头,只能偷偷用袖子抹眼泪,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姜迟血迹斑斑的衣摆,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姜迟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
“所以你非要走,是怕连累我……被沈炜记恨?”
阿眉觉得他的声音有一丝古怪,但也没想太多,乖乖点头。
“嗯。”
阿眉忽然觉得周身的气息和缓了几分,仿佛那种一开始冰封十里的冷意是她的错觉。
“不会。”
她呆呆抬起头,那张极盛的脸蓦然离近她,清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过来,她心尖一颤,脸上不自觉浮起红晕。
姜迟眉眼映在灯盏下,昏黄的灯光似乎使那冷戾的神情软了几分,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好歇着吧。”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起身往外走。
屋内点上了炭火,温暖如春,她原本惊魂未定的心情随着姜迟这句话奇迹般地缓和了些,阿眉吸了吸鼻子,慢慢抱着被子躺下。
姜迟出了府邸,连那身衣裳也没换,直接御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