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撑开她的手,一点点擦拭着。
阿眉呆呆看了一会才回魂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太子!
那一刹那,她如同被蝎子蛰了一样飞速缩回手,姜迟的动作悬空,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不不不……不麻烦殿下了,我自己……自己来……”
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姜迟没有动,也没有把帕子还给他。
只是伸出手,再一次扣住了她的手腕,一点点把快干涸的血迹擦干。
隔着帕子她能感受到姜迟冰冷的掌心,上面的温度,纹路,一寸一寸地拂过她的手,他的动作很轻,在她手心带起一丝细微的痒。
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觉得手心有点发麻。
“殿……”
在她开口的刹那,姜迟擦干净最后一丝血迹,自然地收回手,将染血的帕子握在掌心。
“您的衣裳上也有……”
阿眉话到一半——
“迟儿。”
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殿下,是国公爷。”
姜迟沾了血的手撩开帘子,阿眉安静地坐在他后面,听着外面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夫人怎么突然落水。”
“昨晚上我去看她,近身伺候的丫鬟身上掉下来个香囊,她看见了大受刺激,直直跑了出去,连我也没摁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跳下了湖,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昏厥,外面的大夫我实在放心不下。”
“可彻查了?”
“已让人审了。”
“那您快带着太医出宫,有事的话一定使人来东宫告诉我。”
帘子落下,姜迟看了一眼安静坐在那的阿眉,没再说话。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到了东宫。
姜迟当先下来,而后把另一只干净的手递到她面前。
阿眉小心地搭了上去,姜迟略一用力把她带了下来。
面前是一座比侯府漂亮了几倍不止的宫殿。
姜迟干燥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里面走。
路过之处,侍卫宫女无不垂首行礼。
他们越过拱桥,越过前面的宫殿,又走了约有一刻钟时间,迈上汉白玉阶,终于来到了一处比她从前住的院子还大不少的宫殿。
屋内打扫得一尘不染,华丽的花瓶摆件随处可见,正中央放着一个古朴漂亮的香炉,里面一缕清香缓缓飘起,宫殿温暖如春,一扇屏风隔开前后,后面是巨大的梳妆台,床榻边的帷帐上还挂着流苏坠子,好一处琼台玉阁,锦绣天地。
阿眉的面纱已经被取下,她的眼从进了屋子就没眨过。
乖乖的,跟这儿比起来,侯府她住的地方简直像她巴蜀老家的灶屋。
“可还喜欢?”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回过神。
“很漂亮。”
“嗯,你以后就住在这,待会让墨兰带几个宫女过来,有什么想要的就让她们去办……”
顿了顿。
“或者告诉我也可以。”
阿眉错愕地瞪大眼,连连摇头。
“贵人,不用这么麻烦,我能有个地方住已经很好了,住哪都行,柴房也可以。”
“这里没有柴房。”
姜迟淡淡道。
“东宫很大,养一个你费不了什么事。”
“民女多谢贵……多谢太子殿下。”
阿眉受宠若惊地开口。
“也不用自称民女。”
姜迟打断她。
“东宫内没那么多规矩,你只当是自己家。”
阿眉心肝一颤。
她八辈子也住不到这样好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