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琅咯咯笑着一溜烟窜出厨房。
她回头眨眨眼,眼尾微微上挑。
“娘,我给您拿福寿酥去,刚出炉的,香得能勾魂!”
“就做了那么一小碟,你爹和你哥都扫光了,明天拿啥送人啊?”
“我都盘算好了,留得足足的!您放心,灶台底下那陶罐里,我藏了八块,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连猫都嗅不到味儿。”
“行行行,多拿几个,让我吃个过瘾!”
张巧凤心里暖烘烘的。
大闺女终于肯在她面前使性子、耍赖、说俏皮话了。
“娘!娘!”
福寿酥刚入口,院门外就炸开二儿子的声音。
那声音又急又亮,带着喘息。
“在呢在呢!”
张巧凤应得脆快,手里的瓷勺往碗沿一磕,叮当一声响。
王斐一头冲进厨房,胸脯一起一伏。
王琳琅赶紧站起身,端来一碗温水递过去。
“早没事啦!二哥别急,喝口水,缓缓气。”
“他人呢?”
王斐接过碗,脖子一拧,朝门口直瞅。
“三弟呢?他在家不?”
“大哥进后山采松茸去了。三哥嘛……我刚路过他屋,门关着,不知道是躺着还是睡着了。”
“谁?谁进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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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荣一脸懵,以为自己听岔了。
“大哥呀!我跟他聊过,咱家现在靠卖松茸攒下第一笔钱,我就劝他多跑几趟,采来的全归他自己,卖多少、花多少,他兜里有了硬货,哪还有闲工夫天天念叨?”
“他连鸡油菌和马勃都分不清,还想摸进深山捡松茸换钱?”
王斐差点笑出声。
“二哥,你要开酱菜铺子,全家都给你搭把手;大哥想自己挣份饭钱,咱们当然也得鼓掌加油,再托一把!”
“哦,对对对!加油!托一把!”
王斐这次真听懂了。
“可不是嘛,谁还没个第一次?我看大哥这步棋,走得挺稳!”
他边说边用力点头,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两下,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笑意。
“大哥要是不碰个灰头土脸,不尝点苦头,不硬磕一回墙,他压根儿体会不到——自己挣口饭吃,到底有多不容易。”
王琳琅说完这话,轻轻吁了口气。
院子里几只鸡咕咕叫着踱过去,一只啄了啄她鞋尖前的小石子。
所以表面上看,是王琳琅把大哥哄进了山里捡松茸。
其实呢,是悄悄推了他一把,让他自己去试试。
张巧凤心里早门儿清,一句话没拦,也没劝,就由着大儿子自个儿跑一趟。
她早上天没亮就起了。
剁碎一整只老母鸡熬汤,盛满一碗端进王福华屋里。
王福华掀开被子坐起时,她已经把碗搁在床头小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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