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我跟二哥得赶回去做饭,阿霁还在里头画像,出来了吗?灶上炖着冬瓜排骨汤,再晚些火候过了,肉就柴了。”
“哦,画像上有点小出入,他再描两笔,稍晚点出来。方才补了左眉的弧度,又重调了右耳的明暗,墨色匀了三遍才定稿。”
“这样啊……”
“掌柜的,方便借我张纸、支笔不?我想给阿霁捎句话。”
王琳琅眨眨眼:“字不用写多,他一看就懂。”
“哎哟,有有有!小六,快去拿!”
“好嘞。”
小六应着,捧出一张素白笺纸、一支乌木杆狼毫,外加一小方青瓷砚台。
王琳琅低头写完,折得整整齐齐,递给林掌柜。
顺手又把银钱塞过去。
“谢谢您啦,今儿真是仗义!下回我们进城,一定给您捎两罐我二哥腌的酱菜—,那味儿,香得人直吧嗒嘴!头茬雪里蕻,配三年陈豆豉,淋一勺山茶油,拌开就下饭。”
“哎哟,太客气啦!路上小心啊,慢走慢走!”
林掌柜抬手整了整袖口,小六默默退半步,垂手立在侧后方。
“小六,你盯紧前头大厅,我这就去找主子。”
“得嘞!”
一进后院,林掌柜脸上的笑就全收了,推开了厢房门。
阿霁坐在窗边,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执笔悬于半空,墨尖将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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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幸亏琳琅姑娘眼尖,瞧出木架不对劲,属下顺着查,当场就把那人钉住了。”
林掌柜双手呈上字条。
“她跟王茁急着回村,临走留了话。”
阿霁听见“王琳琅”三字,指尖一顿,伸手接过。
纸一展开,先撞进眼里的,是个画得圆溜溜的大笑脸。
底下一行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热乎气。
“阿霁,今天多谢你啦!下次来段家画肆,给你带酱菜!”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一点点往上提。
“你办得利索,很好。以后她再来买东西,按你刚说的规矩来。内鬼先别动,盯紧就行。我要他跑不了,也藏不住。”
“是!属下清楚!”
“嘿,林掌柜可真敞亮,白送咱这么多衣裳!”
回村路上,王茁脚下走得飞快。
王琳琅边走边翻麻袋。
“颜色是老气点儿,但料子实在,厚实又耐洗!大的让娘改改,她穿正合适;小点的,乐欢能穿;再小的?剪巴剪巴,给皎皎做几件小衣裳,软乎又吸汗。”
“听你的!待会儿我先送你到家,再去把酒坛子和板车还给李爷爷。”
离城前,王琳琅还囤了一大堆吃食,够一家子嚼半个月都不带重样。
她数了三遍,确认没漏掉一包咸菜、一捆粉丝、两块红糖。
“行!”
俩人一路说笑,转眼就到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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