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在画宁羽。
她的丹青之术不能说多优秀,但也还行,平时画个花、草景色的信手拈来。
画人也画过,也算可以,但她想要画娘亲,却无论怎么下笔,都画不出三分神韵。
就连那轮廓,都越画越模糊。
不像!不像!一点儿都不像!
明明她已经能梦到娘亲了,可还是画不出来。
只能清楚的感觉到娘亲的容貌在记忆中淡去却无能为力。
地上铺满了画废的画纸,桌上这一张是她认为最像的。
但差了点儿神韵,所以她细细描绘。
然而她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却没能控制住手抖,一团墨汁滴在了画中人的脸上,瞬间毁了精心雕琢的画作。
眼看着沈婳维持着弯腰执笔的姿势,死死盯着那团墨汁。
谷雨和青禾两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今晚的大小姐太吓人了,那周身的杀气像是无形的刮刀,让人不敢靠近。
谷雨看向青禾,无声说道:你去劝劝?
青禾:我不敢,你去!
最后谁都没动。
她们倒也不是不敢,而是大小姐这样子明显情绪不对,冒然开口,怕出问题。
好在沈婳盯着那墨汁片刻,突然有了动作。
她重重下笔,直接将画给涂了。
一笔不够,她直接倒了砚台里所有的墨水。
黑色的墨水铺满了纸张,被她图得满满当当。
整张白纸被图得宛如夜色漆黑,而后是红色的火焰,金色的火苗。
火苗中一个个人影被勾勒出来,贝壳磨成的颜料涂抹一把把利器,银光雪亮,长毫沾了红色墨水,撒落点缀,流淌如鲜血。
画成了,还是看不见画中人的样子。
但沈婳看着那道身影,知道那就是娘亲。
利刃距离娘亲还差一寸,她拿了剪刀从中裁剪。
仿佛只要裁开了,那把刀就永远不会刺进娘亲的身体。
沈婳拿起只属于娘亲的那一边,明明还是看不清容貌,明明还是鲜血飞溅,她却仿佛真的拥抱住了娘亲一般。
“裱起来。”
沈婳声音沙哑,两人一时没听清。
“怎么了?”
沈婳指着那半边画:“帮我裱起来。”
谷雨连忙点头:“好的,奴婢立刻去找画轴裱起来。”
沈婳满意了,外面天色大亮,张云非踩着点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