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儿渐浓。
苏庭州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往车门边挪了挪,膝盖抵着椅背边缘,肩膀几乎贴住冰冷的金属车门,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墙缝里。
突然,“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炸开!
谢晏猛踩刹车,车身猛地前倾,安全带勒紧胸口。
他一把扭过头,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眼睛直勾勾盯住苏清欢。
“他爹对翟家那两口子干过啥,你真不清楚?”
“严山那么吓人,他们全家怕他怕成筛糠,你就不琢磨琢磨为啥?”
苏清欢一愣。
严山的事,不是早盖棺定论了吗?
“为啥?”
她下巴一扬,硬邦邦地问。
可那锋芒慢慢软了,眼神里竟浮起一层水光……
“你胆子太大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
“那晚,翟平父亲进你屋了,你自个儿知道不?”
苏清欢浑身一僵,指甲掐进掌心。
真不知道!
“是我在外头弄出动静,他才退回去的。”
那天晚上,谢晏就蹲在翟家后坡一棵老槐树底下,雨水顺着树皮流进他衣领,他一动不动,眼睛一直没离开那扇窗。
雨越下越大,咚咚砸在车顶,也砸在她心口上。
听说闺女差点被人暗算,苏庭州脚底板一炸,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一把把苏清欢圈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肩膀直抽抽,眼泪鼻涕哗啦啦往下淌。
“我的清欢哎——”
“可吓死爸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爸连喘气都不会了啊!”
被他搂着闷头哭了一通,苏清欢心里那股火苗子,也慢慢蔫儿了。
她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扭头看向谢晏,声音平平的:“所以……严家到底怎么收拾翟家的?”
谢晏胸膛起伏了一下,眼皮垂下去半分。
沉默持续了两秒,他才开口。
“案子刚立案,还在查。”
苏清欢跟谢晏没处多久。
可就这一眼,她就明白了。
这事没表面这么轻飘。
她没再追问。
只是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苏庭州的背。
“爸,别哭了,咱回头一块去看铺子?”
苏庭州跟聋了一样,手还死箍着她,胳膊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