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咋就这么顺,硬是把别人正用着的铺子给“腾”出来了?
“这……不太合适吧?”
她盯着谢晏的脸,嘴唇动了动,喉间干涩紧。
“那店不是还在营业吗?”
她猛地起身,鞋跟敲着水泥地,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乱晃。
她低头盯着楼下那家小糕点铺,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开业大吉”红纸,门口挂着歪斜的布帘,橱窗里摆着几块蒙尘的桃酥和两个空盘子。
她猛然回头,盯住谢晏,眼神满是怀疑:
“你不会是……强抢民铺吧?”
谢晏没吭声。
他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
旁边房管科长忙笑着接话。
“哎哟,可不敢这么说!那家点心铺是我们商场自营的,年年亏钱,快成包袱了。前两天秦团长来找我聊租房的事,我一听,立马想起这个门面。”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账本我都翻出来了,去年亏损三百六十二块八毛,今年前三个月又亏了八十九块四毛,水电、人工、原料,全算进去,一分钱没赚着。”
“你接手,我们可算卸下担子啦!”
啥?
苏清欢喉咙一哽,胸口猛地一沉。
她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热,谢晏这老狐狸……
他根本不是为苏庭州着急,压根就是设了个套,等她自己往里钻!
苏清欢拳头一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阵钝痛。
笔尖划过纸面,出沙沙的声响,尾音微颤。
等她把合同往前一推,等着盖章时,心口像被扎了一刀。
这不是租约,这是卖身契!
谢晏,你套路我!
等着瞧……这笔账,我记下了!
合同一签完,按规矩,苏清欢得交前三个月房租六十大洋,外加一个月押金。
她刚拉开钱包拉链,手指碰到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指尖一滞,喉咙紧,呼吸都短了一截。
肉疼又憋气,额角渗出细汗。
谢晏却“唰”地抽出一张灰扑扑的百元钞票,纸面边缘有些卷曲,印痕模糊。
“剩下那二十块,就当房钱吧。”
“得嘞!”
房管科长眉开眼笑,伸手接过钞票。
“喏,这是新合同,您二位收好啊。”
房管科长乐呵呵地把钱揣进兜,麻利地抽出另一份文件,双手捧到苏清欢跟前。
临递过去,还顺嘴补了一句:“苏同志,你俩感情真没得说!”
苏清欢脸“腾”一下就烧起来了。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重,一下接一下敲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