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寒光一闪,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从拿到胶卷到现丢失的全过程。
先是码头接货,再是绕孙甩掉两个尾随者,最后在饭店包厢里确认胶卷无损。
扒手怎么借人流掩护,小偷怎么用衣袖遮挡视线,混混怎么制造混乱趁机下手。
他全知道。
这些经验,是他活到今天的依仗。
胶卷到手后,除了眼前这俩人,所有靠近过他、有下手机会的,他都暗中摸查过了。
送菜的服务员转身太慢,他顺势扫过对方口袋位置。
饭店门口人来人往,可没一个贴身近到能顺手掏东西的。
监控录像他调过三遍,画面里没有异常接触。
谢晏是特种兵出身,手脚快、脑子活,又刚好有理由拦他。
当时他正要上楼,谢晏突然从楼梯口迎面出现。
苏清欢装模作样演那么一出,不就是怕被翻包?
她捂着肚子蹲下的时候,右手一直压在包带下方,姿势僵硬得反常。
医院那边已经催了两次,缴费单就在她包里,日期是今天。
她爸躺在病床上,靠透析维持生命,最多撑不过五天。
他不想死。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滚过一遍,比任何算计都清晰。
眼皮一垂,目光在苏清欢和谢晏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苏清欢恰好垂了下眼,指尖无意识绞了绞衣角,像心虚,又像慌乱。
郭舟心头一沉,主意定了。
“警察同志,信,我写。”
——先交信压着,往后就有把柄可拿。
等他把白纸黑字的道歉信递到警察手里。
苏清欢弯了弯嘴角,谢晏也微微扬起下巴。
谢晏下巴抬起的角度刚好让颈部肌肉绷出一条清晰的线条。
郭舟后脊梁突然一凉,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根本不在乎那封信有没有法律效力。
他们在等一个结果,而不是一张纸。
搜身开始,一通翻找下来。
谢晏兜里只有车钥匙和半包烟。
苏清欢包里全是化妆品和一张市小票。
什么钱、怀表、胶卷,一样不见。
谢晏接过那封信,慢条斯理折好塞进衬衫内袋。
“说起来,她到现在都没跟我家里道过歉呢。她真该跟您学学,什么叫认错的诚意。”
这话像根针,直扎进郭舟耳朵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