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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3页)

司野这次走得仓促,行李箱往墙角一扔就没怎么管过了,没想到这小子还做了“手脚”。他把手机架到床头,将行李箱打开,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几个眼罩,加热和清凉的都有。

他站在原地拆开,忽然听到穆然问了一声:“哥,你穿的那是什么?”

司野一顿,这才想起自己腰上还围着小男孩送的笼基,这玩意儿他穿不出去,用来当睡衣倒是挺舒服,凉快又透气。可被穆然看见就不同了,特别自己刚才还弯腰找东西,成什么样儿了。

司野感觉腰部以下开始刺挠起来,努力端得四平八稳:“哦,这是他们这儿的衣服,喜欢回去给你带一件。”

穆然笑了一声,大概他离得听筒很近,声音像羽毛般挠了出来,轻轻在司野耳朵边搔了一下。他忽然有些尴尬,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就听穆然说道:“哥,你睡吧。”

“哦,那好。”司野把眼罩戴上,“你也早点休息。”

“先别挂。”穆然突然说,“我陪你睡。”

司野感觉自己是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他忍不住道:“你怎么陪,打飞的过来吗?”

“要是我能打飞的,就天天过去找你了。”穆然有些无奈地说。

司野感觉这小子的每句话都不同寻常,可他细细分辨,又咂摸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滋味。

他放弃了跟他沟通,将眼罩拉下来,眼不见心不烦,又听穆然说道:“我今天没事,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叶子最近有点不爱动,可能是岁数上来了,撸他也不生气,每天睡觉的时间比我还长。”

“前段时间清明,我去墓园看了一趟,那附近在起人工湖,环境越来越好了。”

司野闭上眼睛,眼罩冰冰凉凉地覆在眼皮上,隔绝了斑驳陆离的光线。

穆然絮絮叨叨说着家里家外的一些琐事,那些话很好入耳,听过后就毫无负担地消失,间或一两下键盘的哒哒声,堪比网上那些助眠的白噪音,司野听着听着,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发沉,就好像外面不是流金铄石的缅甸高原,而是回到了自己家里,翻身时旁边还有只碍事的老猫。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而且一直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焕然一新。

司野在床边坐了会儿,等神智回拢,先去把那碗罗勒叶水倒了,他洗漱完换好衣服,拿了手机准备出门,突然发现手机的电量竟然见底了。

司野愣了一下,他这部国产机以待机时间长著称,放一晚怎么都不至于没电,还没研究明白,手机说话了:“哥。”

他吓了一跳,手机“咚”的一声掉到地上,对面的人似乎判断出他已经醒了,打了个招呼:“哥,早啊。”

司野眼皮一跳,把手机捡起来,看到穆然笑眼弯弯,而下方的通话记录赫然显示十几个小时。

“你脑子给猫吃了,睡觉都不知道挂电话?”司野口不择言,骂人都不知道选哪句,“我手机就剩个血皮了!”

对面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关注的竟然是这个,半晌才忍着笑意开口道:“昨晚复习到太晚,就忘了。”

穆然话锋一转:“哥,你睡得还好吗?”

司野有半个月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因此尽管被气得青筋直突,还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哼完就把电话挂了。

警卫营的小队长们跑步过来汇报训练事宜,冷不丁看到教官脸上竟然挂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一个个僵立在原地,心想:真是见了鬼了!

第69章

自从那晚之后,司野像是给自己的失眠找到了新的疗方,只要不是太忙,睡前都会跟穆然聊几句。还会以穆然复习太晚为由毫无负担地先行睡去,把手机充好电扔在一边。

而穆然就像夜猫子成精一样,不管多晚都是醒着的,有次凌晨一点多司野喝得烂醉回来,看到手机上有未接视频请求,忘记时间拨了回去,穆然很快接通,小台灯的光暖融融打在脸上,隔着屏幕营造了静谧的一方世界。

他变戏法似的指引司野从行李箱里翻出护肝片,奈何司野刚跟人吃饭吃得一肚子火,脾气还大着,也不管面前是谁,迷瞪着眼睛骂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黄皮猴子,打秋风打习惯了的光棍,信不信都给你们撸下来?”

“信,信。”穆然只能顺着醉鬼的话说,“哥,你先把护肝片吃了,我去跟他们谈谈,不让他们找你麻烦,怎么样?”

司野总算转过脸来看向镜头,视线却迷离没有焦距,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条纹西装,搭配黑色衬衫,扣子扣到顶格,刚好卡在喉结的位置,显得庄重严肃。

这份庄重在穆然眼里却变了味道。司野喝多了酒,浑身燥热,三两下就把西装外套扒了丢到一边,衬衫的面料大概不错,到现在都没变形,呼吸时胸膛至肩颈的线条都跟着搏动,丘壑般一起一伏。

穆然眼睛里像带着钩子,恨不能将这层碍事的布料也一起扯了,仗着醉鬼神志不清,放心大胆用视线在人身上逡巡了个遍,突然听到沉沉的一声:“你在看什么?”

穆然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司野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这目光太有压迫感,他忍不住捏了捏拳头:“哥,把药吃了睡觉去吧。”

可惜醉鬼听不懂人话,盯着人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对谁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穆然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摇头,连呼吸都屏住了,悄没声息地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大哥是在说醉话,这才稍稍把心落回肚子里。

可当危机感过去,不甘的情绪再度翻涌起来,他看向大哥眼睛,某种冲动在胸腔里愈演愈烈,终于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哥。”

司野眼神微动,脸上带着些酒后上脸的薄红,像是上帝精心的调染,穆然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刻出一排深刻的月牙,勉强用微不足道的疼痛来压制心里上不得台面的想法:

想让这个人因为他而悸动,想让那片红色蔓延至全身,想用牙齿嘶哑,在后颈打下深刻的标记,想……亲口告诉他,深埋在心底折磨他良久的那些爱欲和企图。

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似的:“哥,其实我……”

耳机里传来均匀和缓的呼吸声。司野就这样半握着手机趴在床上睡着了。

穆然盯着那张沉静的睡脸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司野醒来,头疼欲裂的同时发现手机电量又变成了血皮。更诡异的是,几个小时的通话时间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仿佛在他进屋之后就断片了。

旁边扔着一盒还没拆封的护肝片,他生吞了两粒,把束人的衬衣脱下来,换上作训服,刚洗漱完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付谨言带着宿醉的疲惫敲开门:“出事了。”

昨晚是刘宝山搭关系跟政府高层组了个局,结果沟通失败,人家不知道从哪堆积灰的文件里翻了条例出来,禁止外资企业持有私人武装。

虽然相关法律禁令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有颁布,但执行起来一直属于灰色地带,不少地方政府会象征性地收一点“许可费”,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民地武势力多如牛毛的地方,赤手空拳的光杆企业才是珍稀物种。

可政策这种东西,有宽就有严,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要是人家诚心想搞你,也只能将这口苦水吞下去。

昨晚谈判失败后,今天一早政府军就派人把矿区围了,要求他们交出武装,俨然一副空手套白狼的架势。

被人真刀真枪打上门,矿区高层又开始分化,不少人觉得不然就把这“保护费”一直交下去得了,用钱能平息的事往往都是小事。

营区里乱作一团,警卫们忙着大门警戒,高层在空地上争论不休,司野从脚楼上直接翻下去,人群静了一瞬,摩西分海般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一露面,仿佛竖起了活靶子,高层的谴责声纷至沓来,警卫队长接二连三前来汇报情况,刘宝山如热锅上的蚂蚁,愁得白头发都多了几根:“野子,你看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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