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还没打完,就被人抓住领子极其不雅地从窗边拽了回来。
“这就是你说的应酬?”任亦瞪着他,一边将人从头到脚事无巨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人是真没受什么伤,反而姿态比此刻五五分的自己还好看不少,仍是无法抑制地愤怒了:“你怎么敢自己跑过来的,连个人都不带,你觉得自己那小身板能比得过那老头?也就是他被同伙放了鸽子,要不然我收尸都不知道你给人埋哪儿……”
同伴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在他们的印象里,任亦一直是个温和得过头的人,还从没跟谁这样急头白脸地嚷嚷过。
而被他嚷嚷的那位,倒像个没事人似的,不等任亦说完,毫无预兆地凑过去在人耳根旁亲了一下:“我错了。”
“……”两个朋友见状转了个圈,把赵金石的头也扭了过去。
周文还没完,伸手将任亦的眼镜勾了下来:“不过亲爱的,你这幅打扮还真是……让我有点没想到。”
“这上面有微型摄像头。”任亦断片的脑子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把眼镜揣进兜里,“快走,把人弄下去,万一他同伙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可怜赵金石一把年纪,被人拖着连滚带爬了一路,周文不紧不慢踱步跟在后面,拿出手机,看到小秘书刚才发来的一条消息:周总,附近果然有人埋伏,都已经清除了。
周文不动声色把这条信息删掉,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任亦回头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什么时候了还玩手机,回去再说。”
周文老老实实让人握着,从善如流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嗯。”
赵金石被连夜带走问审,而先斩后奏的周总也没能好到哪里去,一进家门就被“制裁”了。
他皮肤本来就白,在外面一冻,连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骨瓷摆件。
任亦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大少爷性子上来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被压下去后,他心里只剩一阵后怕。
周文瞟了他几下,装作没看到这人的臭脸,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手好像有点冷。”
任亦默默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人攥住,仍是一言不发。
周文认识他这段时间,甚至连床单都滚过了一回,还真没见过任亦这样惜字如金的时候。他于是后退半步,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其实我早就……”
“我也有错。”任亦突然闷声道,“这次行动我也没打算跟你说,甚至之前故意靠近你都是为了……为了调查源初。”
自打出生起,任亦每一天过得不可谓不潇洒,跟这世上大部分人相比,他似乎天生就不懂“后顾之忧”这几个怎么写。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他承认得坦荡,也从不藏着掖着,而这一次算是狠狠尝过了瞻前顾后的滋味。
周文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他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没料到任亦会自己主动说出来。
他把原本准备好的“陈情表”咽了下去,柔声道:“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任亦愣了一声:“什么?”
“你说,想和我发展正常的恋爱关系。”周文微凉的指尖握住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脸颊上,“我不在乎你最开始靠近我是为了什么,成年人连萍水相逢都是抱着目的的,这很正常,我在意的是,没了目的之后我们能走到哪里。”
毕竟,一时的感情可能会掺杂上各种杂质,大家各取所需,好聚好散,而一世的感情往往是没有任何目标的,它是像流淌的时间一样干净而纯粹的东西。
周文弯起眼睛:“我可不是什么omega,几个包买不了我的欢心。”
“你那天都听见了?”任亦愕然,被他糖衣加炮弹地一轰,脑子里那点愤怒直接飞出了九霄云外,“……算数,当然算数,如果礼物买不了你的欢心,那……再加上我呢?”
车子缓缓开进小区停下,两人相对而视,都在彼此眼睛中看到了刻意压制的欲望。
上楼的过程双方都一言不发,在电梯里,两人同时按下了自家的楼层,任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只需要一个房间?”
“……”一厢沉默后,周文伸手将二十层的按钮取消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任亦的房子,同样三室一厅的构造,装修得跟酒店套房没什么两样,家具虽然能看出价值不菲,但都只是最基本的陈设,让人疑心住户是个随时都可能消失的短租客。
任亦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拖鞋:“我经常出差,酒店用品倒是攒了很多,之前……也没什么人过来。”
周文把玩这玄关上的一支小香薰:“是吗?”
香薰是淡淡的青草香,只是模仿得不太递地道,带着股要素过多的香料味。
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任亦一点都不害臊,相反,他光明正大凑上去索了个吻:“还没来得及问,你的信息素味道是青草味吗?”
周文伸手把人扣住:“beta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经过标记可以感受到信息素的信息分子,你想亲自确认一下吗?”
任亦轻轻弯起嘴角:“荣幸之至。”
这次周文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管那妖人怎么发功,都维持着自己不紧不慢的节奏,快感如潮水般一层层叠加,满溢到危险的程度,等到最后任亦都有点受不了了,又要故态复萌反客为主,被冷不丁一下送了过去,意识全无的同时,后颈处有微微刺痛传来,紧接着便是大片大片的青草香,如雨后庄园,温柔地将他圈在草坪上。
再睁开眼睛时,面前便是周文那淡淡的笑脸,任亦控制不住地喘息着,刚要张嘴说什么,先发出了一阵短促的闷哼:“嗯……”
被标记过的身体似乎格外敏感,尽管信息素在他身上停留不会超过一天,但对今晚来说,已经够用了。
经此一役,任亦除了尝到了某些之前从未体会过的销魂滋味外,也算是知道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大总裁,骨子里有跟他妹妹一脉相承的好动因子,实在是不安分得很,因此十足操心地对人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监督。
周文的办公室也成了他的办公场所之一,周一把人送去公司,只见小秘书额角多了一块卡通创可贴,任亦忍不住发功道:“怎么受伤了,这可是你们公司无价的门面呀,快让老板给你批几天假。”
小秘书接连放倒了三个人,对这点油皮不以为意,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不小心被猫抓伤的啦。”
“你们老板的脆皮还真是一脉相承。”任亦忍不住说道,“快回去休息吧,我帮你顶一天。”
小秘书可是在暗处亲眼看到老板是怎么被人一通数落不敢还嘴的,既然老板娘发话,她便心安理得地抓起手包三十六计走为上。
跑到门口,周总正好从外面进来了,然后她就看到自家英明神武的老板在踏进办公室那刻好像被人手动抽去了精气,变成了一棵行将枯萎的病秧子:“宝贝,开会好累……”
小秘书冷不丁听到一耳朵,在门外打了个激灵,正对天花板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老板这病,可能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