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别误会,不是婚戒。”谢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他能让人安心的透彻,“只是一枚普通的素圈。它的内圈刻了一个日期,是我们第一次在谢家老宅同桌吃饭的日子。对我而言,那是个有点特别的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戒指上,又缓缓移到林昭昭脸上,语气平缓却清晰:“送你这个,没别的复杂意思。”
他拿起那枚素圈,并没有要为她戴上的意思,只是轻轻放在她掌心。“收着它,昭昭。也许哪天,小竞会不小心看到。你可以告诉他,这是大哥送的。”
谢临的唇角勾起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又了然的弧度:“小竞他从小要强,什么都想做到最好,认定的人和事,就绝不松手。但有时候,一点适当的危机感,或许能让他更警醒,更懂得珍惜眼前人。”他看向林昭昭,眼神认真了些,“这枚素圈,就是个提醒。提醒他,他得到的宝贝,也有人默默珍视过。如果真的哪天他对你不够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兄长般的维护,也藏着一丝更深的情感:“你永远有别的选择。虽然谢竞是我亲弟弟,我比谁都希望他幸福,希望你们的婚姻圆满。但是,”他直视着林昭昭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眸里带着不同以往的认真,“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昭昭,我也很希望你幸福。”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乐曲声。林昭昭握着那枚微凉的素圈,觉得它的心意比任何东西都要重。她看着谢临,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谢临拿着一张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拭掉眼泪。
“好了,新娘子不能哭,妆会花。”他温声提醒,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这枚素圈,就当是大哥给你的一份……嫁妆外的私人保险。希望永远没有派上用场的那天。”
今天的昭昭比以往更加好看和动人。
谢临想到第一次在饭桌上见面,她喊他哥哥,还有在医院遇到医闹的那次,林昭昭居然敢抓起椅子去挡住拿刀的病人,明明她的身型很瘦小,却敢挡在自己身前。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做那个懂事、周全、保护别人的角色。哥哥,医生,长辈眼里可靠的后辈。可是从来没有人会那样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保护他。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礼貌而温暖的距离,脸上恢复了那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深情的交付与回忆只是瞬间的涟漪。
“婚礼要开始了。你今天非常美,昭昭。”他语气真诚,如同最寻常的兄长赞美妹妹,“祝你和小竞,永远幸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了化妆间的门,留下一个清隽挺拔的背影。
林昭昭站在原地,握紧了掌心那枚带着他体温的素圈。
这个素圈就像一个句号,把没有开始的故事完结了。
谢竞和林昭昭的婚礼现场没有繁琐的流程和刻意的煽情。
不得不说这一点两人非常有共识,他们都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的感情发表任何见解。
只是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林昭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挺括的礼服,英俊得令人屏息,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温柔。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将她牢牢笼罩,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宾客、鲜花与乐声。
其实在这之前,林昭昭从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甚至连自己会结婚这件事,都从来没细想过。小时候看童话,结局总是“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后便是戛然而止的句号。
那时她觉得,那就是最圆满、最幸福的终点了吧?历经磨难,终成眷属,故事便可以落幕,幸福被永久定格在结合的一瞬。
她见过一些亲戚朋友的婚礼,盛大或温馨,也见过许多准新人为了筹备这场仪式忙得晕头转向,争执、疲惫,甚至有些原本甜蜜的情侣在琐碎的拉扯中红了脸。
婚礼仿佛一场需要精密策划、万众瞩目的演出,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之后那漫长的、未被书写的故事,似乎反而无关紧要了。
她对婚礼这个形式本身,从未有过具体的幻想。好像这件事离她非常非常遥远,远得像童话书最后一页那模糊的背景,知道存在,却从未勾勒过细节。
但是这一刻,居然正在进行。
她站在这里,穿着白纱,手握捧花,对面是谢竞。司仪的声音,亲友的目光,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和香氛气味,还有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细微汗意,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又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忽然跳进了某本摊开的书页里,成了那个即将被画上句号的主角。
可当谢竞拿起那枚婚戒,执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蕾丝手套传来时,那种不真实感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晰、沉甸甸的踏实。
也许,童话的结局并没有错,但它或许只说对了一半。
“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幸福是在一起之后,才真正开始书写的漫长故事。
也许很多人是到了年龄就开始焦虑婚恋,但是林昭昭始终觉得,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还没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自在幸福,那为了结婚而结婚根本毫无必要。
好在她真的遇到一个人,让她觉得比独自一人时还要更加幸福。
夜晚,婚宴散去。他们回到了重新布置过的琥珀湾壹号主卧。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氛和喜庆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