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以前,洛舒苒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立马点头。
她向来信奉快准狠,项目落定当晚就能拉起策划会,三十六小时内拿出分镜脚本。
可眼下她脑子里转的,全是傅知遥。
他昨天晚饭时靠在厨房流理台边削苹果。
他今天早上出门前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托盘里,指尖顿了半秒,又把一张纸条压在下面。
写着“今晚别等门”。
她想把事业往上拔一拔,又怕傅知遥皱眉头。
哪怕只是轻轻一皱,她都舍不得。
那道浅浅的竖纹会从眉心浮出来,她每次看见,胸口都会紧一下。
洛舒苒低着头不吭声,指腹反复摩挲着咖啡杯沿。
周景文心里早有谱了,轻声问。
“是不是傅先生那边……不太乐意?”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直白些。
“他不希望你跟我搭伙?”
她微微一笑,没接茬,只软软地说。
“让我再琢磨琢磨。跟你合作真挺顺的,但老靠着你托一把,我自己长不大啊。”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我得学着自己站稳,再迈步。”
其实吧,抛开傅知遥那档子事,她本来打的算盘是。
趁热打铁,把《恃宠》里攒下的经验全掏出来。
自己憋个新本子,拉班子、找投资、拍一部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电影。
剧本大纲已经写了七页,人物小传列了十二个,连开机时间都圈在明年三月上旬。
这话一出口,周景文立刻懂了。
他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往后靠进沙,嘴角扬起一个很实诚的弧度。
他举起香槟杯跟她碰了一下,眼神亮亮的。
“行,我等你甩出大招来。”
颁奖礼一散场,洛舒苒拎着婴儿用品直奔余满家。
奶粉罐子、奶瓶消毒器、两套纯棉连体衣、三双婴儿袜子,全塞进一只帆布袋里。
余满肚子已经圆得像揣了俩小西瓜。
医生说了,怀的是双胞胎。
再见面时,她素着脸,气色好得亮,额角沁着细汗,腰身略宽了一圈。
洛舒苒伸手轻按她鼓囊囊的肚子。
“快卸货了吧?”
“嗯,刚好卡在你生日那天。”
余满笑眯眯地答,手扶着后腰慢慢挪到沙边,坐下时长长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