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年大概是没被人这么喂过,又不愿拒绝柏溪,所以十分配合。只是他一顿饭吃得浑身僵硬,令柏溪不由再次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你这个朋友是真仗义,不错不错。”旁观的解哥再次点评。
“解哥,你是为什么住院?”柏溪没话找话,免得对方一会儿又要把话题拐到奇怪的方向。
“我是阑尾炎,明天就能出院了。”解哥把病号服掀起了,给柏溪看自己小腹上贴着的纱布,“纱布嘛拆掉,就能出院了。不过我没有小贺命好,没有这么仗义的朋友照顾,天天都是一个人,无聊得很。”
柏溪把他的话当了真,当即拧了拧眉,显然觉得一个人住院是很难过的事情,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贺烬年觉察到柏溪的情绪,解释道:“他爱人昨天来看过他。”
“什么爱人,你是说我老婆?”解哥接话,“老婆我是有的,这样的好朋友嘛没有,还是你命好。”
“嗯,我命是挺好的。”贺烬年看柏溪。
柏溪与他对视,一只手在他指尖上轻轻捏了一下,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什么时候回去?”饭后,贺烬年问柏溪。
“我想多待一阵子,陪陪你。百岁和雪花有阿姨上门照顾,小张也会过去陪它们玩……”柏溪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留下来不止是为了陪贺烬年,也算是安抚自己。
尤其对方还受了伤,若他回去定要天天惦记。
“一周之内应该不会复工。”贺烬年觉得,柏溪若愿意陪着自己,待上一周也无妨。只是这边的衣食住行和气候都和北京差异很大,不知道柏溪能不能适应。
剧组这次受到的冲击不小,好几个部门的同事都受了伤,有一些装在车上的设备也坏了。但这部戏投资体量并不小,彻底停工是不可能的,调整好以后肯定要继续拍摄。
“剧组调整好以后如果复工,你要带伤工作吗?”剧组其他受伤的同事,都可以休假,位置找人顶替便可。但贺烬年是主角,身上还担着投资,没人能代替他。
“伤的是胳膊,问题不大。”贺烬年说得云淡风轻。
柏溪没有反驳,也能理解,换了他自己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只是作为贺烬年的男朋友,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骨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加上剧组的工作强度非常大,健健康康的人都容易吃不消,更何况还要顶着一只断了的胳膊。
万一恢复不好或者二次受伤,说不定还会留下病根。
说话间,病房门被敲响。
是剧组的人来了,还带了些日用品和营养品。
贺烬年的助理脚踝受了伤,不方便过来照顾,贺烬年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剧组的同事不好放着人不管,但要处理的事情又太多,只能早晚过来一趟,看看贺烬年和其他住院的同事有没有什么需要。
得知柏溪过来探望贺烬年,他们非常热情,张罗着要帮忙安排食宿,但柏溪婉拒了。
“组里大概什么时候复工,有计划吗?”柏溪更关心的是这个。
“最快也得一周后,要处理的琐碎事情太多了。”对方回答。
和贺烬年预料的差不多。
但一周的时间,对于骨折来说,恢复期实在太短。
柏溪心疼贺烬年,却不能多说什么。
直到剧组的人离开后,他都闷闷不乐的。
“回酒店住吧,明天再回来打针就行了。”这家医院条件有限,连单间病房都没有,总不能让柏溪坐在椅子上守着他过夜,“这里也没法洗澡。”
柏溪听贺烬年这么说,只当他是嫌这里住不惯,就去护士台问了一下。
值班的护士正是刚才帮贺烬年换输液瓶的那个,她看到柏溪后明显有点兴奋,但迫于身份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用很专业的态度回答了柏溪的疑问。
按理说,贺烬年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建议回去住的,也不符合住院规定。但这种小医院,管理没那么严格,而且贺烬年伤的是手臂,并不影响行动,只要多加注意就行。
柏溪心领神会,朝对方道了谢。
于是,当天晚上,柏溪和子轩便把贺烬年接到了酒店。
因为位置偏远,酒店的配套肯定不像大城市那么完善,但还算干净整洁。子轩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拍摄设备,这才放心。
待子轩离开,房间只剩柏溪和贺烬年。
这个时候,柏溪才终于卸下所有的克制和伪装。
“手臂还疼吗?”他攥着贺烬年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心疼,“让我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在病房里时,诸多不便,这会儿他可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去脱贺烬年的衣服。
“柏溪。”贺烬年捉住他的手,“没有骗你,医生真的检查过了。”
“那我不能再检查一遍吗?”柏溪眼神里几乎带着点执拗,“我是你男朋友,连你衣服都不能脱?”
他这么说,贺烬年就不敢再拒绝,只能耐心同他商量。
“有点冷,只看一眼可以吗?”
“好吧。”柏溪妥协。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贺烬年一丝不挂,那也太奇怪了。
贺烬年不再抗拒,柏溪便伸手慢慢解开了他身上的病号服。衣襟敞开后,柏溪不由一愣,就见贺烬年胸口和小腹上,遍布着大块的青紫,一看就是钝伤,被撞到或者磕碰留下的。
“确定都检查过了吗?”柏溪小心翼翼在贺烬年胸口的位置摸了摸,“肋骨拍片子了吗?没有问题吧?”
他手指微凉,惹得贺烬年呼吸一滞,身体也有些僵硬。
“肚子拍过片子吗?嗑得这么重,确定没有任何内伤吧?”柏溪又去摸他的腹部,眼睛泛着红,“手机都撞成那样了,肯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