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牧场,就她一个女人主事。
成野嘴上不说,心里早泛酸水了。
自家媳妇天天跟一群汉子并肩蹲地头。
他站在远处树荫下看一眼,又挪开目光,再看一眼,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可辣椒这事太大,他既腾不出空,又不懂咋侍弄,最后只能板着脸叹口气。
“去吧去吧……可别晒黑了。”
蒋芸娘眼下眼里只有辣椒苗。
自家男人那点醋劲儿她心知肚明,可实在腾不出空哄,只好软软应下。
等他下回轮休回家,怎么罚都行,她绝不喊疼。
成野一听这话,嘴角立马翘到耳根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午饭端上桌。
全是自家湖里养出来的。
蒋芸娘夹起一块鱼肉,细嫩又带劲。
再咬一口鸭腿,酥香紧实,满嘴油润。
她笑着点头。
“成,味儿正!”
中秋前这批货,鱼、鸭、再加上牧场圈养的肥羊,光靠卖就能落进不少银钱。
蒋芸娘和付氏、冷氏关在灶房捣鼓了大半个月,终于把咸鸭蛋给拿捏住了。
鸭子吃的是湖里的小鱼虾,水里扑腾着长大。
蛋黄油亮厚实,腌出来格外香。
加了八角、桂皮、花椒这些料慢慢浸着,咸淡刚好。
蛋白不齁人,一刀切开。
红澄澄的蛋黄就淌出一股金灿灿的油。
单靠这一口,蒋芸娘每月稳稳进账一百来两。
成野最爱这个,每次返营都揣上一布袋,路上啃俩解馋。
就为这事,蒋芸娘当场拍板,赏付氏、冷氏各十两银子。
跟了她几年,付氏手里早攒下了上百两体己钱。
连杨宗云两口子,这些年也攒了差不多的数。
儿子娶媳妇的钱,这下彻底不用愁了。
蒋芸娘早跟他们讲清楚。
等杨小星满了十八,就放他脱籍,转成长工,还留在府里做事。
身份不一样了。
不再是奴仆,而是正经良民,能立户、能娶亲。
下午地还没刨完,天公作美,细雨沙沙落下。
雨丝细密均匀,不疾不徐。
大伙儿纷纷拍手:“老天爷懂事啊!”
省得挑水浇地。
更妙的是,雨水一润,新栽的苗儿更容易活,根扎得牢实。
这场雨下得巧,辣椒苗种下去才十来天,一棵没蔫,全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