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李见欢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瘫软了下来。
谢惟对李见欢的缠绕缓缓松开,但并未彻底远离,只是变得松散而温柔,冰冷的鳞片贴着李见欢发烫的皮肤。
谢惟垂下头颅,凑近李见欢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李见欢疲惫地抬起手,摸了摸谢惟颈部的鳞片,以示回应。
“师兄,累了吗?”识海里的声音比往常更低哑些。
“嗯……”李见欢合着眼,“抱我回去。”
话音落下,银白的蛇身重新温柔盘绕,将李见欢稳稳地托起。
在滑入室内、触及了柔软床褥的瞬间,谢惟庞大的真身如月光消散般褪去。
已经恢复人形的谢惟,赤着上身将李见欢搂进怀里,指尖拂过李见欢身上被鳞片碾磨出的淡淡红痕。
“会疼吗?”谢惟语气温柔。
李见欢在谢惟怀里摇了摇头,蹭了蹭谢惟的锁骨。
“还好……这次比头回好多了,”李见欢因为方才的交缠十分疲惫,困意汹涌,答得很含糊,“只是有点凉,以后可以多试试……”
谢惟拥住李见欢的手臂瞬间收紧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谢惟泛红的耳尖,以及他怀中的李见欢满足睡去的侧脸。
作者有话说:
前面还有一章
第54章chapter54[VIP]
几日后。
白玉京的议事大殿,飞霄殿中。
穹顶高阔,雕花玉柱森然矗立,两旁,历代祖师的法像在幽微的光火里垂目俯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光线沉黯,氛围庄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长老高坐于玉陛之上,目光寒冽,落在长跪在殿心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谢惟一身素白的宗门常服,跪在冰凉的玉质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如一杆孤直的瘦竹,通身都是不染尘埃的孤冷气质。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大殿空旷,唯有掌戒长老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回荡:“……谢惟,你自幼拜入山门,天赋异禀,心性纯正,乃我白玉京百年难遇之材,经长老会议亲定的继任掌门。”
“既是继任掌门,你的婚事,便不单单是你一人之事,更关乎宗门传承、势力联结。”
“同其它仙宗的仙姝联姻,于你,于宗门,皆大有裨益。”
长老的声音干涩冰冷,沉缓地落在谢惟耳边。
谢惟垂着眼,看着自己铺展在玉石地面上的宽大袍袖,沉默不语。
殿外偶尔掠过仙鹤的清唳,更衬得殿内死寂。
掌戒长老停顿了一会儿,语气陡转,“明光掌门正在闭关,近日宗门内流言四起,说你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藏于院中,与他终日厮混,行迹亲密,不成体统。”
“谢惟,你还年轻,在感情上,有些……”长老顿了顿,接着道,“好奇和需求,本座并非如此不通情理,不能理解。”
这时,另一位长老开口了,语气和缓,充满体谅:“正是。谢惟,你自幼恪守门规,多年来洁身自好,从无犯戒,偶然被外物迷惑,一时行差踏错,也情有可原。”
“那藏于你院中之人,来历不明,行止放浪,以美色惑人,实乃祸水。只要你及时迷途知返,将他逐下山去,一切尚有转圜的余地。”
谢惟垂着眼,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知你素日修炼辛苦,养个姘头玩意儿在身边,解解闷也就罢了。但切莫沉迷,误了正途,毁了你多年的清誉与大好前程。”
又有一位长老出声道,语气里是掩不住的不耐和轻蔑。
听到“姘头”、“玩意儿”这两个词后,始终沉默着的谢惟终于缓缓抬起脸,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种褪去了所有温度的,异常的平静。
说出这两个词的长老看见谢惟那双冰蓝眼眸若含霜雪,眼眸深处似有漆黑危险的漩涡在涌动,但一眨眼后,又恢复如常了,恍若错觉。
“他不是‘姘头’、‘玩意儿’。”
“他是我的道侣。”谢惟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砰!”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玉座扶手,霍然起身:“什么时候了,谢惟,你还要这般护着他?!”
这长老周身弥漫着恐怖的灵力威压,连风都因他的威压凝滞了。若是寻常弟子,早已被吓得心神俱散,但谢惟却只是循着声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谢惟收回视线,不再看任何一位长老。
他目光落在前方质地冰冷、光可鉴人的玉砖地面,那上面倒映着殿宇穹顶投下的模糊的影子。
谢惟沉默了良久,久到玉陛上长老们的耐心即将耗尽,眉头深深蹙起时,才接着开口。
“……迷途知返?”谢惟回答着方才那些长老规劝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带着一些久未发声的微哑,字字砸在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