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欢夸奖般低声说出的话,落在谢惟耳中,又沉又烫。
正紧紧地拥着李见欢动作的谢惟听见这话,像陡然失去了力气般,将滚烫发红的脸颊深深埋进李见欢的颈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李见欢的两肩,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谢惟身体起伏得更急了,发颤的呼吸闷在李见欢的皮肤上,化作一片滚烫的湿润。
两人紧紧抱拥了一阵,李见欢忽然覆压而下,谢惟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绒毯里,雪发凌乱铺散。
李见欢彻底笼罩了谢惟,两手牢牢攥着他的腰,俯身含住了他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
“被师兄一夸乖就这么高兴啊,腰都快给师兄坐断了。”
谢惟双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脸。
李见欢笑了,“我们惟惟很喜欢被师兄夸好孩子、乖孩子?师兄知道了。”
“想被师兄夸的话,接下来……也要这么乖。”
……
谢惟的头无力地后仰,雪白纤长的颈子泛着水光潋滟的红,压抑的喘息从唇齿间泄出,时断时续。
李见欢握着谢惟的脚踝,声音带着点刻意使坏的笑意:“宝贝,受不了的话,求饶和喘……都大声点啊,你轻声轻气的,师兄听不见。”
话音落下,他动作一急。谢惟薄唇颤动,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他猛地睁开水汽氤氲的眼,失神地望向上方晃动的光影,两手紧紧攥握着李见欢的胳臂。
“不难受……只要师兄尽兴,怎么来都可以。”
谢惟这带着全然包容与奉献意味的话语,听得李见欢眼神一暗。
他温柔地摸了摸谢惟汗湿的脸,俯身吻他额头,“乖孩子。”
昏暗光线中,喘息与碰撞声交织,谢惟眼尾的莲花瓣纹泛着水红,仿佛真的快要滴下几颗清露来。
……
一切结束后,谢惟披着衣衫坐了起来,李见欢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他,正想问他要不要去榻上休息,便看见谢惟正认真专注地望着空中的回忆影像。
“师兄,我还没有看完。”-
听鹤沾衣说要自己教他剑术,李见欢一怔。
他再度握剑的那一瞬,隔世的剑光、血色,谢惟最后那决绝的眼神……在他脑海中翻涌,胸腔间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李见欢厌恶一切与过去有关的事,尤其他如今身陷魔窟,面对的是他最憎恶的魔族。
要他教一个魔族剑法……李见欢光是想想,便从灵魂深处感到恶心和抗拒。
但,求生欲与理智使得他没有当场拒绝,而是沉默了许久。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若只作为宠物苟延残喘,随时可能因为鹤沾衣的一时兴起或厌弃而丧命。
最后,李见欢强迫自己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入心底,缓缓掀起眼皮,对上鹤沾衣那双紫眸。
这或许是个机会。
后来,鹤沾衣开始频繁地来找李见欢学剑,李见欢则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态度,不谄媚,不逢迎,指点时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疲惫与厌倦,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已的任务。
这种态度反而让一向被众星捧月、乖张任性的鹤沾衣觉得新鲜,越发想要撬开李见欢那层冷漠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这日,鹤沾衣一如往常,来偏院找李见欢。
他独自进了院中,身后的魔侍们像沉默的影子一样,守在远处回的廊下。
鹤沾衣换下了那些缀满珠玉的华服,穿上了便于行动的黑色宽裳,一头紫发高高束起,手中握剑,神情是罕见的专注。
“手腕放低一些。”李见欢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他手中握着一根荆棘枝条,不轻不重地敲打在鹤沾衣出错的手腕、肘关节或者膝弯处。
那些守在不远处的魔侍见李见欢对圣子殿下举止僭越,想要上前,却被鹤沾衣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李见欢的指点从来言简意赅,不会耐心解释,每当鹤沾衣出错,便以枝条纠正,态度冷漠严苛,不近人情。
鹤沾衣起初会因被李见欢用枝条笞打而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一种熊熊燃起的征服欲和兴奋所取代。
他学得很认真,甚至称得上刻苦。即便李见欢要他将每个基础动作反复练习上百遍,直到手臂酸麻,衣衫被汗水浸透,他也毫无怨言。
这份认真专注,相对鹤沾衣素来乖张的本性而言,已是十分难得。
有时李见欢抱着手臂斜倚在一旁,看着鹤沾衣因为某个动作始终不得要领,微微抿起嘴唇,紧盯剑尖,蹙眉思索时,李见欢的心神,总会不受控制地,恍惚那么一瞬。
他透过眼前鹤沾衣那张i丽妖异的脸看到的,是另一个少年。
从前谢惟向他学剑时,也是这样,极其专注认真。他为谢惟讲解时,谢惟会微微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睫微微颤动,眼中满是信赖与仰慕。
有时李见欢站在谢惟身后,将谢惟半圈在自己怀里,亲手纠正他的姿势,谢惟便会身体一僵,嘴唇抿紧,耳尖漫上薄红,心跳陡然加快,然后强作镇定地去调整。
谢惟自幼便聪颖得惊人,很多剑理知识,李见欢只需要稍稍点拨,他就能迅速领悟。这份天赋与灵性,常让身为师兄的李见欢既骄傲又隐隐产生紧迫感。
“……转身时,身体重心也要跟着移动。”李见欢手中的荆棘枝条下意识地点在鹤沾衣的腰侧,力道略重。
鹤沾衣“嘶”了一声,侧头看李见欢,眼眸里有些疑惑,似乎察觉到了他那瞬间的走神。
被鹤沾衣这么看着,李见欢回过神来,他面不改色,移开了视线,语气冷淡:“继续。”
李见欢背对着鹤沾衣,不再看他,可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久远画面却并未轻易散去。
谢惟那因自己靠近而泛红的脸颊,得到自己夸赞时倏然亮起的冰蓝眼眸,总是专注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发着白光的小小身影……这些画面,总在他教鹤沾衣剑法时反复地、不合时宜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