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她会知道,更没想到她会说出来。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你找我,就是说这个?”
林浅摇摇头。
“不是。”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吗?”她问。
季屿川愣了一下。
“什么话?”
“你说……”林浅顿了顿,“如果我有事,不想跟别人说的,可以跟你说。你说你可以当我的树洞。”
季屿川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天早上,看见她额头上的创可贴,他心里疼得要命,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只能说出那些话,希望她能知道,有一个人在这儿,愿意听她说。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我那时候……”林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其实很想说。但我没说。因为……”
她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
“因为我怕。”她说,“我怕你知道了以后,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同情的,可怜的,觉得我很惨的那种眼神。”
季屿川愣住了。
“我不会的。”他说。
林浅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我现在知道了。”
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季屿川。”她说,“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我准备好了。”
季屿川没反应过来。
“准备什么?”
“准备好……”林浅顿了顿,“让你当我的树洞。”
季屿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还有,”林浅继续说,“我也想当你的树洞。”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照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亮。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你可以把你的难受告诉我。”她说,“像你说的那样,什么事都可以。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季屿川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他像突然被大奖砸中的人们一样手足无措。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真的?”
林浅点点头。
“真的。”
季屿川看着她略显羞涩的脸庞,然后笑了。他一笑,便如暖阳破云,眉梢眼角皆染着光,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他伸出一只手,眉眼还带着笑意。“那就请多关照了,我的…树洞小姐。”
林浅伸出手,握住他的。季屿川的手轻轻缩紧了些,林浅觉得手心有些痒痒的。那股痒从另一只手传到林浅的手里,又传到她的心里,让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一只小蚂蚁在不停的爬来爬去。
没事的,应该只是因为季屿川是男生,所以她才会这样。但是季屿川跟一般的男生不一样,他是她愿意接近并且不反感的男生。
应该有点类似于“妇女之友”吗?林浅不是很确定。她不清楚季屿川对其他女生是不是这样的。不过,令她感到高兴的是,她似乎在这一天里,真正的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位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