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莞尔着沉默了一小会,才再次捉起盛开的手放到脸颊边轻轻蹭了下,“不要吧。”
“虽然微信设计很多地方脑子被车门夹过,但还是要感谢现代科技的。”他微笑。
在失去联系的六年中,沈川无数次看着自己的手机发呆,像是看屏幕能看出个新联系人来。
明明不久之前生活社交圈还高度重合,似乎提到盛开后边就会跟上一个沈川,然后附带上一串满是八卦意味的窃笑和起哄。
但是如今细数,却发现两人真正的社交关系除了高中同学之外再无其他。在这种意义上盛开之于他,和相看两厌的白韶、和当年透明人如今班主任的张子涵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不上王一丁,起码他们还是个上下铺的关系。
之后再惊觉,已经不是不久之前了,距离上一次的交谈隔着一千多个不断交替的日月交替东升西落。
北方的城市不是他的故乡,有盛开的城市也不是,但是有她在,就像一个闪闪发亮又让人安心的锚点,让他情不自禁地使用“我暑假回S市”这样的话语。
但是回了也不会去见她。
他们早已没有任何能够交织哪怕是强行交缠的联系,微信号称拥有13。27亿活跃账户,是当之无愧的国民社交软件,各式群聊或是公众号五花八门,而他们除了一个冷群冷得彻底的班群就再也没有共同的交集。
后面那个班群还因为进了一个卖片哥而惨遭封群。
他们最后的联系也消失殆尽。
大桥垮塌是万人哀叹的惨案,可没有人会在意雨夜断裂的蛛丝。
沈川不知道盛开现在在上什么课,喜欢吃什么食物,平时听什么样子的歌以及会不会晚上发一些网抑云的文案,有没有人来安慰她——他甚至不知道她每天的微信步数。
“还好我们又遇上了。”沈川轻吻过她的手背,漆黑睫羽下的眼神很静,“不亏我大晚上不睡觉在街上遛车子。”
盛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警告你别犯病。”
于是沈川又微笑起来。
“话说我们分手期间我说了不少你的坏话。”沈川说。
盛开:?!
“比如你每次买冰淇淋的都要逼我买另一种口味,”沈川语气苦恼,“然后把两个都吃光。”
盛开眼睛瞪得圆圆的。
“吃千层蛋糕喜欢一片片掀起来吃,”沈川说,“还不如直接吃煎饼蘸奶油。”
盛开给了他一拳。
沈川还在回忆,“所以那几个老王一度以为我前女友是吃饭方式比较奇特的大胃王主播。”
盛开:?
“不愧是B市,大学时期就这么有互联网思维了。”盛开敬佩道,“那个时候的流行词还是蓝瘦香菇。”
沈川谦虚,“谬赞。”
盛开搬家的工作在严肃而不失活泼的氛围中进行着。
除了沈川很上心之外,白韶男友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态度,要求过来帮忙。
册那。白韶翻白眼,这人就是想找个机会把你房间那个床给弄坏掉,我上次都从他包里搜出一把电动螺丝刀了。
盛开没明白,那要赔钱的啊?
赔钱就赔钱咯,白韶一副很懂的样子,你房间的床弄掉的话,他就有理由和我睡一张床咯。
盛开大惊,“你们平时不一起睡?”
白韶也大惊,抓住盛开的肩膀,“你们平时睡一张床上??”
盛开看向终于看不下去,把她纸箱里乱塞的衣物拿出来重新分门别类叠整齐的沈川,“不然呢?”
沈川也回给了盛开一个很肯定的眼神。
“不行啊!”白韶和盛开讲悄悄话,“不能一直和男人睡觉的,喂男人就和喂狗一样的,不能喂饱”
同居这种事情就是结婚前的最后半步,就像是超市里的试吃品一样不能无限量供应,必须要吊着点什么才能让人心甘情愿走入婚姻的围城。
不仅仅是激情的翻云覆雨,能够和爱人同枕而眠的平凡日常也是需要付出一生一世的承诺才能得到的宝物。
盛开废了半天劲才知道这人在讲什么东西,无语片刻道,“可是我们睡前一般都是盖着被子讲别人坏话”
沈川这人心黑嘴皮子更坏,妙语连珠的刻薄话再加上天生的温润笑音,就像是洒着细盐的热薯条蘸上冰淇淋,离谱又让人难以抗拒想要再吃一口。
白韶:
她用力捏住盛开的脸,“不要被带坏啊!!”
盛开有时候很感恩自己因为贫穷而从未动过医美心思的原生脸,不然老是被这么捏捏揉揉,缝缝补补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三年。
话说整容也有保质期吗?
盛开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咨询了一下沈川,沈老师正好把她最后一个纸盒子搬进后备箱,闻言扶了下腰,“难说。”
他捏着盛开的下巴亲了一口,“要不给你整个效果比较轰动的造型?我都想好了。”
盛开被单手捏着两侧的颊肉,明亮杏眼被挤成两道弧线,说话有点含含糊糊的,“是什么?”
沈川有些坏心眼地把手指又往上推了点,“美团外卖的小黄鸭。”
盛开给了他一拳,比较挫败地发现自己如今家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沈川开车帮她搬家,肌肉猛车巨大的空间终于派上了用场,盛开啧啧称奇,“你要是三十五岁被优化了你还能用它来做货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