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跨越无数星域赶来,明明在最后一刻斩断了那只手,明明接住了他。
可还是晚了那么一瞬。
那一瞬的毁灭之力,还是进去了。
景元看着他这副模样,却没有半分身为病人的自觉。
“手抖什么?”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很,哪有半分虚弱、被毁灭之力侵蚀的样子,他甚至还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又不是你被砍。”
埃戈里乌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景元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欠揍:“砍得挺准。没碰到我。”
埃戈里乌斯依旧沉默。
景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还可以再快点,不过这次也不算太慢。”
他在安慰他。
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告诉他:我没事,别慌,你来得刚刚好。
埃戈里乌斯知道。
正因知道,胸腔里那股情绪才更加翻涌。
埃戈里乌斯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闭嘴。”
景元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闭上嘴,但他那双金眸里,笑意快要溢出来。
埃戈里乌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能动吗?”
景元动了动手脚,点头:“勉强。”
“那你站稳。”
景元动了动,从他怀里起身,站稳。动作流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埃戈里乌斯看见了,他起身时那一瞬间极轻的停顿。
埃戈里乌斯闭了闭眼,轻易便下定了某种决心,再睁开时,那双金眸里的颤栗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比愤怒更锋利,比冷静更危险。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道巨大的身影。
接下来的诸位,便围观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道金色的身影,从未落过下风。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消散,他的愤怒太盛,盛到每一道攻击都仿佛带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
感觉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宣泄。
宣泄胸腔里那股快要将他吞没的情绪,宣泄那一瞬间的后怕,宣泄那差点失去的恐惧。
几经缠斗之下,幻胧身前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然钉入她体内,刹那间消失不见。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半边身躯瞬间崩碎。
“怎么会!”幻胧惊叫,那张姣好的面容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她融合了丰饶与毁灭之力精心捏造的身躯,怎会如此快便落败。
那道金色的身影从光芒中踏出,金发在虚空中缓缓飘落,金眸平静地看着她,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令使和令使之间,都亦有差距。”
不要小瞧了玩家不知疲惫刷了八百多年的武力值,几乎是天天上战场的埃戈里乌斯如是冷漠地看着这个喜欢玩心计的家伙。
幻胧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听说过他。
曙光教会的圣主,埃戈里乌斯,那个被各大星神争相邀请的存在,可她从未亲身感受过他的力量,还以为能够拼上一拼,可恶,纵使是双命途的力量,也奈何不了他吗?
幻胧死死盯着那道步步逼近的金色身影,心底的不甘翻涌。
而且她分明打探过的,他之前外出多年,前阵子回来带回个孩子,后来据说是去找啊哈了。这家伙行踪飘忽不定,欢愉的星神更是捉摸不透,她算准了他没那么快回来,所以她动了。
她布局蛰伏了那么久,等他离开,等罗浮孤立无援,等这个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