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小一团白袍就高高坐在树梢上,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冯瑟尔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小丑。
一个考取了诸多儿童心理学证书、钻研过无数案例、自诩专业过硬的高级人才,此刻正对着一个两岁大的孩子束手无策,所有的理论知识都成了笑话。
而更要命的是,身后那道目光。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从树荫下慢悠悠地落过来,落在他僵硬的脊背上,落在他满是汗水的额角上,落在他快要绷不住的表情上。
那目光明明并不锐利,却让冯瑟尔愈发如芒在背。
……圣主在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后背就像被碳烤过一样,开始冒汗了。
冯瑟尔深深地闭上眼睛。
这几日的相处,他也不是全无收获。好歹是考取了相关证书的专业人士,他在无数次挫败中冷静观察、认真总结,终于得出了几个初步结论:
其一,圣子行事作风堪称我行我素,唯我独尊,全然不以他人意志为转移。
其二,疑似有多动倾向,注意力极难维系,任何试图引导的行为都像是在对着一阵风发号施令。
其三……
冯瑟尔的眼皮跳了跳。
其三,圣子他……他只会喵喵叫。
……不是人类的语言,就是猫叫。而且是那种短促的、慵懒的、爱搭不理的喵叫声。
其四,行为模式更像猫。
喜欢高处,喜欢晒太阳,喜欢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众生,有时候叫名字是不行的,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勉强搭理。
冯瑟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推论。
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
他不敢往下想,但那个念头还是顽强地冒了出来。
圣子他……可能……
可能是个弱智。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炸开的时候,冯瑟尔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说,这是圣子,是圣主的孩子,是自己应当用生命守护的存在!
可是。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望向树上那团白乎乎的小身影。
小小的孩子坐在枝丫间,正低着头,认真地……在揪一片叶子。
揪下来,看一眼,扔掉。再揪一片,看一眼,扔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树下的一切都毫无关系。
冯瑟尔:“……”
他再次闭上眼睛,然后就感觉到了背后那道目光正一寸一寸地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专业尊严,他的脊梁骨上。
……不能再拖了!
冯瑟尔心一横,猛地睁开眼,转过身,“圣……”
恰好此时,有人叩响门扉。
两人的视线顿时齐齐落在那扇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