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野第一眼先注意到易一念没穿鞋:“你又不穿鞋。”
他直接走进去,和易守衡的停顿完全不一样。
甚至闻于野弯腰,就这样单臂将易一念捞起来,虽然没有打横抱起,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如同抱小孩一般抱着易一念,但就这样将易一念拔起,把人稳稳地放在了半身高的鞋柜上。
易守衡瞳孔地震,便见闻于野非常轻车熟路地脱了鞋,换上了双明显不是易一念码数的新拖鞋,然后去给易一念找鞋子,也给了他和易一念空间。
易守衡:“……”
他很想说什么,但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没有立场……不是没有,是在易一念那没有。
血缘上他是哥哥,但在易一念那,他还真不一定是什么人。
“…你。”
易守衡甚至站在门口,不敢迈进去:“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易一念其实知道,易守衡找他,肯定会问他和闻于野的事:“没有。”
易一念扫了眼地面,不太想跳下去。
赤脚往地面跳,震脚,不会崴伤但不舒服。
所以他就这样等闻于野给他把鞋子找过来,同时也瞥了眼易守衡:“干嘛不进来?”
易守衡这才进门。
他拿出鞋套,忽然有点苦涩和迷茫。
易一念家里一直没有其他人的拖鞋,他们过来都是套鞋套,鞋套都还是方姨准备的。
易一念不喜欢他家有别人的东西,他亲口说的。
所以易守衡想到刚才闻于野强势的动作,难免想问一句:“小念,是不是他强迫你?”
刚好拿了鞋子出来的闻于野:“?”
他嗤笑了声,没说什么,只帮易一念套上拖鞋,再把人从鞋柜上抱下来,甚至是弯着腰,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物品一般,让易一念稳稳落地。
易一念也不觉得闻于野的动作有什么:“没有。”
他皱眉,甚至无法理解易守衡的脑回路:“你小说看多了吧?”
虽然闻于野在他家放闻于野自己的拖鞋不是他的意思,但也没到强迫吧。
易守衡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闻于野就见缝插针地问了句:“你来干什么?”
易守衡终于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小念,我想和你聊聊。”
他看了眼就跟个恶龙一样守在易一念身边的闻于野,补充:“单独。”
易一念懒得站着,往沙发那边走时,闻于野几乎是贴着他跟上,同时故意用压低却能让易守衡听见的声音跟易一念说:“我也要听。”
易一念不讨厌闻于野靠近他,因为真的很温暖。
而且大概因为闻于野很强壮,所以易一念总觉得,靠近闻于野,就能汲取到他没有的气息。
故而他对闻于野亦步亦趋的姿态没有什么话要说,而对于易守衡复述了一遍想单独和他聊聊,说是家事,反而有点烦,主要是……
“爱说不说,不说滚。”
易一念拧眉:“我不想复述。”
现在单独了,回头还要跟闻于野复述一遍,他嫌烦。
易守衡要说什么,易一念都可以猜到。
他很聪明的。
那些事…易一念不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消化完,而他事后,也只能和闻于野说。
也只有闻于野,才能给他他想要的情绪与回应。
所以最后,只能是三个人坐下聊天。
闻于野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坐下,他去给易一念倒了杯温水:“先喝口水。”
易一念身上带着颜料的味道,说明刚才在画画。
易一念画画得戴口罩,画完后嗓子也总是会不舒服一阵。
其实颜料、铅笔灰对他来说也是刺激的。
因此易守衡他们总是让他少画画、最好不要画画。
不太希望易一念走上画画这条路,对易一念的身体没有好处。
可闻于野身上有一个易一念很喜欢的点,就是……
闻于野知道画画对他的身体来说不太好,但闻于野从没有跟他说过“你要不还是别画画”了这样的话。
闻于野选择的是在他画完画后给他倒一杯温水,缓解那点刺激,让他舒服一点。
易一念前两天画画到闻于野回来后,咳了很久,闻于野就耐心地给他拍背,确认他的状态,捏着杯子随时给他递水。
当时易一念缓过来后,就问闻于野:“你为什么不会让我别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