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易一念有时候不是自己想熬,而是半夜会睡不着,要是让他好好晚上睡觉,白天不睡,他又做不到。
他精力太浅,容易犯困。
闻于野看着易一念,是真有种没有一点办法的无奈感。
等到飞机落地,酒店那边有专车来接,不过在此之前,闻于野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压缩的防寒羽绒服,给易一念套上。
他特意让助理买的,这件可以将易一念的腿都裹住的大衣,是登雪山专用的,外套一件就足够了。
他们可以从机场直下停车场,停车场内部有点冷,不过也就是一瞬,到酒店后就有暖气了。
但就是这一瞬,闻于野也怕易一念冻着。
易一念抬着手,顺从地让闻于野给自己套上大衣,还没动,闻于野就先给他再裹了两层口罩。
一层医用过滤在外,一层棉质在里。
“……有点闷。”
易一念的嗓音都变得瓮声瓮气了。
闻于野莞尔:“忍一下,下去后会很冷。”
他们现在在机场里面。
易一念瞥了眼闻于野就穿了件厚一点的短款登山服:“……”
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下到停车场的那一瞬间,易一念还是被从未感受过的严寒冲击到。
他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就被闻于野团吧着塞到了后座去。
酒店派来的司机热情与他们打招呼,欢迎他们来到这座冰雪的城市,易一念把里面那层棉质口罩拉下来没说话,闻于野道:“谢谢。”
司机又给他们推荐了几个好玩的地方,易一念还是没吭声,但他看着闻于野从容地处理这些他不会应对的来自陌生人的热情,脑袋虽然没动,眼尾的余光却落在闻于野身上。
地下停车场很大,不过绕出去后,天瞬间就明亮了起来,和南方完全不一样的城市,白皑皑一大片,易一念看着车窗外头被白雪覆盖的世界。
可能因为窗外的风景几乎只有一片白吧。
他的视野中心,才会不自觉地看向唯一有色彩的闻于野。
闻于野注意到易一念的目光,偏首问:“怎么了?”
易一念摇头,收回视线,低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雪。”
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闻于野。
感觉,不带有以前那些尖锐想法去看闻于野后,确实能从闻于野身上找到许多优点。
他这个人……虽然脑子有病,但人不错。
闻于野笑着:“回头给你捏个小雪人,你有喜欢的动物吗?”
易一念有点好奇了:“你艺术鉴赏都逃课的,还会这个?”
闻于野:“那是你小瞧我了。”
易一念还真想看看他的手艺:“猫吧。”
他不知道闻于野和猫的羁绊,只是易一念很喜欢猫,但他的病不允许他养。
说到猫……
易一念低眼,想到一桩旧事。
小时候他们刚搬到那个别墅小区时,易一念在小区里看见一只流浪猫,黑白花色,小小一只,很可爱。
那个时候易一念处于一种,大人都跟他说了什么不能做,但小孩思想混沌,自己不吃那个苦,甚至自己吃到了那个苦头,还是会再吃几次……易一念就总是偷偷跟那只小猫玩。
他有好几次还把小猫抱着走来走去,结局自然是十次里有九次因为猫毛犯了哮喘,最后难受了很久,不得不去医院。
后来,易一念有一阵没看到过那只小猫了,差不多一年,他的思想也没有那么混沌,也知道他有很多喜欢的东西都不能碰,终于放过折腾自己的身体。
后来再见到,易一念都是戴着口罩,远远地看着,不会再靠近。
闻于野本来对猫也没什么,只是恰好闻于卿那天提到他小时候养猫的事,所以稍顿后,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喜欢猫?”
易一念没有觉察到闻于野话语里那一点微妙:“嗯。”
他低眼:“小时候很喜欢。”
闻于野:“说起来,之前第一次见你,你怀里就抱着一只小猫……”
他没跟易一念提什么“但你好像猫毛过敏”“你的病不能接触猫”这种扫兴的话,突然一顿,也是到现在才从被丢到大脑深处的记忆里挖出了一件明明这些时日都有提到,却压根没有注意到的事。
他小时候抓回家的那只小流浪,好像就是易一念怀里的那只小奶牛啊!
那时因为离得远,加上后来和易一念关系变差,闻于野本能地忽视掉所有可能性,现在想想……首先他只在他们小区看到一只奶牛,其次花色分布很像,最后…闻于野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为什么突然想养猫,发现好像想不起来了。
……闻于野其实不是那么喜欢动物的类型。
他第一次有主动地想要得到什么活生生的东西,是易一念……
“干嘛说到一半不说了?”
易一念瞥闻于野:“你干坏事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