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在雄虫珍稀的情况下,虫族没有像天伽那样把雄虫圈养起来完全失去自由,他也算是满足了。
听到海因里希的问题,安德尔回答道:“他是罕见的隐性雄虫,入学的时候还未成年,检测结果是发育不完全的雌虫。他实战能力很差,但是理论知识扎实,因此擦着线入了学。直到一年后正式成年,他才成为了一只真正的雄虫。他在学校里尽力隐藏自己,一直隐瞒到了现在,才不得不暴露。”
海因里希不由得问道:“那么,他会被退学吗?”
“克鲁珂的言辞很厉害,他在学校校长和部分学生面前发表了非常具有煽动力的演讲。由此打动了第三军校的老校长,还有很多学生,他们联名请求学校留下他。”安德尔缓声道来:“因此,在第三军校老校长的担保之下,他留了下来。”
海因里希沉默了一下,感觉其实,在同为雄虫的情况下,他还是乐见这样的结局的。但是,又不能不考虑他信息素影响其他虫的情况。
“可以定期注射信息素抑制剂。”安德尔回答了他这个疑惑。“只要定期注射就不会有问题,再者军部也想看看雄虫从军的可能性。因此,这也算是一次实验吧。”
海因里希这才放心了。
但是,安德尔今天来,告诉他这些事,并不是他最终的目的。
火锅撤下去了,机器虫管家端上来咖啡和红茶。
秋日的饭后喝一杯馥郁的热饮,实在是一种享受。
喝了几口咖啡,安德尔道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海因里希,我想,必须要告诉你。文特尔·艾斯,跟克鲁珂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过了友情的范围。这件事,你希望怎么处置?”
换而言之,不管海因里希希望怎么处置,他都会站在他身后。
安德尔不能不告诉他这件事,哪怕他会伤心,也一定要提前知晓,做出应对,免得受到更大的伤害。
而皇帝陛下的内心情绪,也是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
他甚至可能比海因里希还更加深恨艾斯,恨他的不珍惜,恨他的有眼无珠。自己小心呵护不敢触碰的宝贝,在他眼里成了什么?!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安德尔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亲爪把艾斯一根根撕成碎片。
但是他不能,他能这么做是因为他是皇帝,他不能这么做,也是因为他是皇帝。
而在这痛恨的情绪之外,他有没有窃喜呢?
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安德尔皱着眉,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黑暗血腥的想法。却没料到,忽然耳边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他诧异的看向海因里希,却见雄子含笑看着他,说道:“陛下为什么要皱着眉头?这样可不好看了。我都不在意,陛下何必在意呢?”
听到“不好看”三个字的时候,安德尔立马放平了眉头。看着面前微笑的雄虫,他知道他没有在强装,是真的不在意。
见此情景,一股狂喜汹涌袭来,把皇帝陛下的负面情绪彻底冲淡。
但是,接下来海因里希就不肯再说什么了。
安德尔又开始隐秘的失落起来。
他从小到大都情绪稳定,上一任君后甚至以为安德尔管理情绪的脑部出了点问题,还带他去检查过。检查的结果就是安德尔殿下脑子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情绪太过稳定罢了。
闹出个不大不小的笑话,让君后一直津津乐道。
可是在心爱的雄子面前,他那一直稳定的情绪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见海因里希不肯再说,安德尔也没有追问,他们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
天色将晚,安德尔起身告辞。
海因里希送他到门口:“陛下慢走。”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花园里的空气清冷湿润。
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皇宫办公区域的路灯是白色的光,这边花园里却是暖黄色的,看起来很温暖。
安德尔陛下一身黑色常服沐浴着暖黄色的灯光,连冷峻的眉目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低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在某个瞬间,他甚至冲动的想问他,既然你的雌侍背叛了你,那么,我来代替他,可行?
话还没出口,他就按捺住了。
就算是他愿意,这件事也不可能。
皇帝陛下当雌侍,咳咳,整个皇室都要变成笑话了。
安德尔不在意这些虚名,但他不能不考虑整个皇室的名声。
他的情感愿意为海因里希做任何事,他的理智又框住了他的言行。
心中酸楚的皇帝陛下,告辞离去。
此时此刻他忍不住想到,如果他们两只虫,只有他们两只虫,就一直生活在他们相遇的荒星……那也是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