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忐忑地敲响了谈苍家门,又被浓浓的伤心笼罩。
脸上的疲倦也浓,大概是好一段日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魏嘉在心里缅怀着他俩这段感情的时候,谈苍强撑着打起精神,两个人都努力展现自己还好的样子,努力不露出疲态。
谈苍拿出一次性杯子给魏嘉倒水。
虽然分了手,也不是要当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谈苍还在和身体搏斗、缓神,低头抬头之间,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魏嘉握着水杯,仍是有点出神。
他以前在谈苍家有属于他自己的水杯。
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谈苍动作比平日迟缓,眼睛也半闭着。
“你怎么了?”魏嘉抽出一只手扶着谈苍,又探了探谈苍额头,“生病了吗?”
“没事。”谈苍小动作地躲开了魏嘉的触碰,“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谈苍额头的温度稍稍有点烫,说话的声音比魏嘉还轻。
魏嘉立马发现不对劲:“发烧了?吃药了吗?要去医院看看吗?”
“没事,我吃过药了,”谈苍除了有点头疼,不晕,也不难受,只是像是没开机一样,没法醒神过来,话也说得少,又问,“你怎么过来了?”
这话也问得生疏,仿佛魏嘉没事就不能过来了一样。
魏嘉还是在和父母一起住。
以前和谈苍约会的时候,也有好些回是直接在谈苍家度过。
他从前是不打招呼就可以过来的,可现在,谈苍却问他“过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
“我们的感情还可以继续吗?”魏嘉心堵得厉害,握着水杯的手也握不住到把水杯放下。
魏嘉迫切地将眼神一瞬不错地放在谈苍身上。
“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好不好?”魏嘉再次把手搭上谈苍胳膊。
“我们的感情已经结束了,”谈苍生病中艰难分不出一丝心神去应付魏嘉,“你忘了吗?”
谈苍现在整个人如同被强行唤起的机器,迷糊,混沌,弄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我错了,对不起,”魏嘉眼眶红了,“我和何悦已经散了,我不会结婚。”
“魏嘉,有意思吗?”谈苍轻声问。
魏嘉怕极了谈苍这种轻声的质问,谈苍这样像是对他已经完全失望透了,像是再也不会在乎他了。
魏嘉也没有办法回答谈苍的话。
他本来就不那么会说话。
他一直知道谈苍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他很喜欢谈苍。
也知道谈苍是个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主意的人。
魏嘉怕,谈苍已经放弃他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魏嘉一个劲地道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你没错,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谈苍动心思费劲,讲话也费劲,他整个人都如处雾中,但他又觉得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了。
谈苍说完那句话,歇了好一阵。
魏嘉没有应答,谈苍又说:“何悦不是不介意你和男人在一起过吗?”
“我做不到,”魏嘉说,“我,我不想耽误她,在订婚之前我先提出了不要再继续。”
魏嘉犹豫了很久,到双方家长见面、快要敲定什么时候开始走订婚流程时终于鼓起勇气拒绝。
女方家长把魏嘉臭骂了一顿,魏嘉赔了点钱,又被魏父魏母臭骂了一顿。
后来一家人冷战了许久,到现在,魏嘉在家里都还和父母僵着。
他一方面还是不想要这场形式婚姻,一方面也是放不下谈苍。
在进退不得之际,魏嘉需要谈苍。
魏嘉一双眼睛殷切地紧盯着谈苍,他希望从谈苍脸上看出惊喜之色,希望谈苍能告诉他他一直知道他是什么人,希望谈苍赞许他的决定。
可谈苍脸上神情不变,听到这句话之后,连眼帘都没抬起。
没有惊喜,反而叹息。
“我们已经结束了。”谈苍不想说太狠心的话,说的话也都想叹息,“当时我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手了,你不也同意了吗?”
谈苍的每句话都很轻。
魏嘉听着却觉得像薄,每一句话都锋利地扎进他心里。
谈苍那时候问他是不是决定要去和女人在一起,魏嘉没有回答。
谈苍说分手,魏嘉也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