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特别意外,但到底亲耳听见还是让她心里涌起阵阵酸涩和被抚平的欣慰。
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将脑袋埋入他怀中,忐忑不定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谢谢,你能选择我,让我好高兴。”
宁次回抱着她,闭上眼轻声道:“我说过,从此往后我的选择都会是你,我不会食言。”
橘茜从他怀里抬起头,她不禁伸手轻轻触碰他的嘴唇,最后抚向他的脸颊,底下一片温热提醒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幻境亦或者梦境。
宁次握住她的手,看她此刻眼角泛红,眼里一片润泽,她眉头微微蹙起,却笑着打趣:“看来最终是我赢了日向家,感觉真幸福。”
宁次有些无奈,她这些奇怪的胜负欲到底哪来的?
不过他还是搂紧了她,只要她能像以前一样对他笑,他就已经满足了。
之后两人渐渐步出了安置点的范围,朝着一片人烟稀少,更加僻静的林子走去。
在大家的努力下,本来满目疮痍的大地,被种上了树木植被。哪怕是夜晚,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橘茜与他十指相扣,忽然问:“我果然还是有点在意,你怎么突然拒绝了继承宗家?”
虽然他对她说过想要继承的事,但她觉得那个时候的他更多的是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
在之后的相处中,她果然发现他其实对继承之事并没有多少兴趣,比起所谓的权利,他追逐的是更加纯粹的强大。——宁次顿住,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只能坦白:“老实说,在日足大人提出让我继承的时候,我是开心的,认为是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同,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这样……”
说到这,他缄默了数秒,垂下眼帘,似是想起了什么,而后坦然一笑:“我本以为自己是凭借实力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可在接受继承训练后,宗家的那些大人们……情况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我也明白了这不过是日足大人的期盼罢了。”
他抬手抚向自己的额头,在族中,哪怕其他宗家人都对他改口。可那象征着绝对臣服的印记还是在时刻提醒着他。
他并没有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认可。
他默然看向底下此刻满眼都是他的少女。
甚至,他所追逐之物,在他尊敬的人看来是那样不堪的存在。
他无法忍受,一开始的他混混沌沌,挣扎,困顿,后来他想明白了。
他真正想要的,并非所有人的认可。
他一直想要的,只是她的笑容罢了。
他抬手用带了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光洁的脸颊,眉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温情。
他想要这双眼看着他,就足够了。
下一秒,在他略有些错愕的视线中,她踮起脚来,闭上眼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是一个很轻很浅的吻,却包含了隆重热烈的爱意。
“我爱你,宁次。”
微凉的晚风送来了她的坦白,听清那句话的宁次蓦地睁大了眼,瞳孔一缩,她脸颊微红,眼里满是欢喜。
他眼里闪过惊讶,复杂,最后归于释然:“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也能选择我。”
……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橘茜在前,宁次在后,慢悠悠地走着。
月光皎洁,橘茜踩着宁次的影子,动作有些滑稽,宁次忍俊不禁,他知道她在心情好,放松的时候总会流露出这样幼稚调皮的一面。
“话说假如你顺理成章当上了族长,你是打算改变日向家的制度吗?”橘茜忽然问。
宁次有些意外她这么问,还是沉下心来思考:“我有想过,但是分家人其实并没有你想得那么抗拒咒印的存在。”
这也是他选择离开日向家的原因,从小到大他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之前他想过融入,但是他无法舍弃自我。
橘茜仔细咀嚼着他的话。
还真如他所说,现在的日向家其实已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和局面。表面上看宗家对分家有绝对的掌控。但对于大部分资质平庸的分家,能够得到家族的庇护,区区咒印算不得什么。
毕竟也不是谁都会像宁次这样去挑战「权威」的。
只能说,宁次从出生,就与日向家合不来。
没有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在经历了那些后甘愿压制自己的天性。
宁次注定是分家,乃至日向家的异类。
橘茜打量着他的反应,自然而然的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日向家那些老古董们知道你要来找我这个坏女人,居然没有阻止,真让人意外。”
听着她接纳了自己「坏女人」的名号,他有些无奈,扶额道:“他们还不至于做那种事。”
不过他也确实有过意外,毕竟他离开宅子的一路上畅行无阻,的确不太符合那几个族老的作风。
“啊,我知道了。”
橘茜忽然出声,将宁次的注意力拉回。
就见她回过头来,对他笑得灿烂:“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你身上的咒印,早就解开了哦。”
夜风习习,少女轻快愉悦的嗓音如银铃般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