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整条街搞活动的缘故,专门搬来了洒雪机,现在一眼望去白雪皑皑,许西河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入雪中,看路的时候也很仔细,怕不小心摔倒进医院。
浪费钱不说,也没有人能照顾他。
呼呼的冷气像是刀子一样不停的往他的袖口里面钻,像是要渗透进骨头缝才算是完成了任务。老板顾恺之倒是说得没错,这附近的酒鬼确实多,看到他一个人总是要占一点口头便宜的,眼珠子也色眯眯的转悠着。
其中一个人还冲着他吹口哨,将许西河当做特殊服务从业人员,拦下他询问一晚的价钱。
他抿着唇、低着头,权当做没有听见,只暗暗的盘算着绕行此人的路线。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这种不想惹事、只想逃避的态度,反而助长了对方想要挑拨的歪风邪气,口中的污言秽语更是不断。
许西河蹙紧了眉头,不愿再隐忍,拳头紧握之时,耳边却传来猥琐男人哭天喊地的叫声,紧接着是手腕被掰断的“咔嚓”声。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许西河微微抬头,眼前竟是个头戴红色摩托车头盔的男人!
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觉得对方很熟悉。
他抿了抿嘴唇出声道:“蒋达?”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不对劲。
蒋达平日里和林夏形影不离,怎么可能来这边的酒吧?况且,对方救了他,怎么不说话呢?
他眼神微眯,拉近了一些距离,尽管路灯依旧昏黄,但他也敏锐察觉到眼前这个人跟蒋达的身影只是相似罢了,事实上身材比蒋达更高大,肌肉线条紧绷、清晰可见。
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蒋达或许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后,他立马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开口道:“谢谢。”
古怪的是,对方却不言不语,则是微微点了一个头。
许西河尴尬的咳嗽一声,只好继续往前走,身后踏踏踏的脚步声时不时从身后传来,让他心里面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刚才涌在心间的感激情绪也变了味。
心道,对方不会也是坏人吧?
他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忽然一个脚滑,正好摔倒之时,手腕上莫名传来一股向上拖拽力,将他拉扯着。
闷闷冷冷的、又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头盔里面传来:“你走那么快干嘛?”
许西河微微愣神,下一秒脱口而出:“陆霄云?是你吗?”
一旦这个猜测成真,他心也变得炙热起来,忽然发觉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形确实和陆霄云十分相似。
但可惜的是,面前的男人只是冷冷冰冰的道:“你认错人了。”
紧接着先他一步走出街角,骑上旁边的红色摩托车,身影快速飞驰而过。
许西河眼眸中原本的亮光一点一点落了下来,看来真的是他认错人了。
他心情沮丧的坐上了最后一班末班车,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学校门口看到两个灰扑扑的、熟悉的身影。
他眼神震惊、急匆匆的跑过去道:“爸、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十一,大力灌溉营养液![彩虹屁]
第27章
现在正值凌晨十二点半,又是深秋,哪怕白天温度高,晚上的地表温度却嗖嗖的下降,现在体感已经接近五六度,再加上时不时吹来的寒风,叫人冷得只打哆嗦。
更别提两个人穿得单薄,勉强只有一件衬衣御寒,坐在校园门口冰凉的花坛角的阴影中,每每看到过来的学生就立马抬眸,发现不是等候的又低着头,不想让人看清面容。
劣质的烟头落了一地,足见两人已经等了许久。
许西河一阵心疼,快步跑过来,立马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皮夹外套披到陈梅的身上道:“妈,你先穿上。”
他有些后悔自己今天下班太晚了,咬着唇:“你们怎么今天过来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陈梅冷嗤一声,当即错开一步躲开,哪怕嘴皮冻得发白,说话都哆哆嗦嗦了,话语中的怒气却丝毫不减道:“给你打电话你接吗?你现在连你弟弟都不管了,还会管我们吗?”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就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的敲在了许西河的心上,耳膜充斥着血液倒流的声音,有点头晕目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冤屈的酸楚。
他缓缓的眨了眨眼眸,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肩膀处,衬得侧脸轮廓有些模糊,密而长的眼睫毛落在他憔悴脸庞、青黑眼睑下的阴影却清晰可见,此刻他死死咬着下唇,双手抱着外套,却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潮涌深呼吸一口,将外套递上道:“妈,你先把外套穿上,你年纪大了,受不得凉。”
“你们给我打的每一个电话,我都会接的。”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许西河主动打电话回去。
“况且弟弟是弟弟,你们是你们。我永远都会管你们的。”许西河心知肚明,因为自己是Beta的缘故,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忽视,但养育之恩,他总归是挂在心头的。
闻言,陈梅呵呵一声,奚落道:“你管我们?我指望得上你吗?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不好、性格又孤僻,哪一点比得上你弟弟”
闻言,这些话瞬间化作了一笔笔尖刀刺进了许西河的心中,他本就苍白的脸庞越发苍白,白得近乎像是一张纸般,一阵呼呼的冷风忽然刮过,那刺骨冰凉的寒更是让他整个人全身一颤。
冷、实在是太冷了。
即使他从小就知道陈梅偏爱着、娇宠着自己的Omega弟弟,更是把对方视作全家出人头地的希望,可他也能够在某些时刻掩耳盗铃。
比如对方将Omega弟弟买一赠一的玩具递给他时。
比如对方带着Omega弟弟去游乐园玩耍也捎带他时。
比如对方给Omega弟弟买新衣服,给他买了新袜子时。
许西河在一贯偏心的母亲身上渴求的温情向来不太多,只要那么一点点就好,就足以让他自欺欺人的品尝那一点点的甜,回味着母爱的余温。
可是当对方这么赤裸裸、近乎坦荡荡的将这些心底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
他再一次深深的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差劲、许子期有多么的优秀。
他和对方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裂缝,分明是吃人的深渊巨口,将他的心一口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