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心中终究是怨恨着陆霄云的,欺骗对方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要了他两个孩子还不够,他还得为此赔上一条性命。
他紧握着S型的钥匙扣,心中默念道:S,再见了。
倘若有下一世的存在,他不想要再和陆霄云遇见了,他只要S。
哪怕只能远远的瞧上对方一眼也好,对于这名已经被他视作信仰象征的机甲师Special,他由衷的感谢。
对方总是一二再而三的将他从自毁的边缘中拯救出来,给与他求生的希望,但是这一次,他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谢谢你,让我活了这么久。
Special。
*
“——老婆,你坚持住!”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如同哀嚎悲泣的猛兽要失去自己的伴侣,陆霄云发出尖锐的叫声,不停的捂住许西河下腹部出血的位置,嘴角更是划过一滴泪,陈医生的话语此刻如同冰冷犀利的小刀,扎在他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中。
【简而言之就是,母体在心里面排斥着婴儿的降生】
【它很爱它的妈妈,即使知道它的妈妈不愿意让它降生,也顺从了对方的意愿】
【如果不加以干涉的话顶多不过三个月,就会流产】
冰冷黏腻的血液,滴滴答答,沾满了陆霄云的手掌,也是无声的应验着陈医生此前说过的话。
陆霄云一阵痛苦,看着许西河像个面无表情的苍白破布娃娃被人抬上悬浮车,心中一片冰冷,嘴角喃喃自语道:“难道强扭的瓜真的不甜吗?”
难道他真的要让宝宝从他的身边离开吗?
去其他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为新的男人生育其他的孩子?
陆霄云眼眸赤红,嫉妒、愤怒、伤心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交织,最后汇聚成一杯比黄连还苦的饮料。
*
有了陆霄云第三军团陆少帅的身份大开绿灯后,许西河很快被送到了医院进入手术室接受治疗。
等王妈将因为药剂作用陷入深度睡眠的小Alpha安顿好,又收拾了一些贴身衣物赶来时,看到的就是陆霄云头发凌乱,领口、衣袖、裤子多处都有沾血,眼眶明显因为流泪红肿却仍旧不肯好好休息,反倒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术室上红灯的模样,她不由得眼眶一酸,心中也不好受。
因为陆霄云幼年失母的缘故,所以王妈最疼爱的也是陆霄云。可她什么时候见过意气风发的少爷,有过这么狼狈不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呢?
她喉头微微哽咽,欲言又止的喊了一句:“少爷”
像是被忽然叫醒一样,陆霄云猛地提高音量,脱口而出道:“保大人!我要许西河活着!”
闻言,王妈眼神中的心疼更甚,低低叹了一口气道:“少爷,医生还没有出来,他们父子肯定能够平安顺遂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做着祷告状。
陆霄云则是苦笑一声,陈医生的话像是山谷回荡的呐喊音,在他脑海中驱之不散,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只能揉了揉太阳穴,嗓子干哑、有气无力的道:“希望吧。”
他接过王妈收拾好的行李包道:“王妈,你回去照顾星星吧,这边我来照顾就是了。”
王妈一脸不忍心的开口安慰道:“少爷,这不是你的错。”
陆霄云摇着头,语气坚决的开口道:“王妈,你不用安慰我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就像我当初害我妈妈难产死亡一样,也害得西河现在难产。”
他当初就不应该口不择言,不断开口刺激对方,否则对方也不会被送到医院来。
王妈知道,陆霄云母亲的死亡,至今是横亘在陆霄云心中的一道坎。
因为从出生后不断被强调自己存活下来,母亲付出的昂贵代价,导致他性格过分偏执,一旦是他的东西,就要牢牢的握在手中,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
而这样强势不肯退让的性格,在战场上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到了生活中却往往演变成为伤人伤己的双刃剑。
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听到对方说出如此卑微认错的话语,王妈还是劝道:“或许许少爷并不是这么想的。”
青年人的爱如同飞蛾扑火一样,绚烂美丽,但也过分炙热,引发自燃。
闻言,陆霄云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许西河想的,他向来都知道得明明白白。
他想要抛夫弃子,他想要和S那个野男人在一起,他想要永远都不见到自己。
他猛地握紧拳头,可手掌却无力的张开,像是没有了以往将人抓回来的勇气和决心,一滴泪水更是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其中的道理就连三岁的小孩都明白。
可是可他就是舍不得啊。
不知道在手术室外面浑浑噩噩的等了多久,因为长时间盯着手术室刺眼的红灯,陆霄云双眼一阵酸涩难忍,却舍不得闭上分秒,直到如愿看到红灯转成绿灯,许西河从里面推出来,高高悬着的心这才总算是放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陈医生,西河他”
像是知道陆霄云想问什么,陈医生直接开口宣布结果道:“放心,大人小孩都平安无事。”
“不过,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说一下。”
听到这话,陆霄云本来软着陆的心,又立马升腾在半空中,看着对方神情凝重的模样,他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
许西河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在外漂泊了多久,被窗外热烈的阳光刺醒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向泛着大白光的天花板。光晕的后遗症作祟,让他误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迷茫的色彩。
原来天堂的空气竟然是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