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
“哎,”遇翡才开了个头,李明贞就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殿下,妾身蠢笨不堪,只听得懂实话,违心反话,请恕妾身不能领会。”
遇翡:……
“我本是想说,”她无奈让步,松开手,率先认输,“我护你,不为别的,只因是你。”
“无关于你是不是我的妻子,也无关于,你我是否走在同一条路上,或许……”
遇翡有些恍惚,扪心自问,若有朝一日,李明贞站在她的对立面,她是否,还会如现在这样,时不时就心软。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可恨的女人死死攥在手里,不叫她有任何能与自己敌对的机会。
“足够了,”李明贞得了答案,也猜出了遇翡未说完的话。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追问,只重新握住轮椅的把手,推着遇翡改了方向,往膳厅去。
遇翡却无比希望李明贞能和方才一样地追问,好叫她能把那些酝酿好的威胁之语往外倒一倒,“你那么聪明,该知道我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但你我都没有答案,真有那一刻,我希望你也能做个果决狠心的人,杀了我,就像我曾对你做的,”李明贞唇角微弯。
事关自己时,她的笑唯有冰冷与漠然,仿佛自己的命压根不是什么命,“给我一场痛快。”
遇翡心想,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不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看起来温柔如水,实则却是对谁都残忍。
以她的心软,她如何……
能给出这一场痛快?
气氛再度安静起来。
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唯有轮椅滚动的声音。
日光之下,二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到最后,交缠在一处,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影子。
与此同时的皇宫。
崔颖松在内侍的引领下缓步走入殿中。
大殿之内处处透着肃穆的气息,压得人喘不上气。
遇瀚闻声抬头,抬手免去崔颖松的礼,“卿年事已高,免礼赐座。”
内侍搬来椅子,崔颖松谢过恩后方才坐下。
“允王那边,如何?”朱笔批过一本奏章,被顺意收到一旁,遇瀚不曾抬头,好似只是随口一问,顺带关心。
崔颖松斟酌一番,方才起身开口:“回陛下,初次授课,殿下恭谨好学,老臣考教过殿下的课业,四书粗通皮毛,五经就……”
话音停了一停,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内心一番争斗后,才委婉续上:“一知半解。”
唯有孝经学得最好,像是过去二十年,独独就认真读了这个。
“那就是一窍不通,”遇瀚再度批完一本奏章,这才放下朱笔,抿了一口茶,“依你之间,可堪造就?”
崔颖松汗毛直立,敏锐察觉到这是来自帝王的送命题。
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搬出来时想好的措辞,缓缓行礼:“陛下,恕老臣斗胆,允王殿下天资不高,悟性平平,若说学问,恐难大成。”
遇瀚眼中掠过一丝暗光,轻飘飘“哦”出一声,“恐难大成?”
崔颖松再度拜了一拜:“然殿下为人老实本分,授课之时,殿下万分认真,这份态度,难能可贵。”
“依卿之言,允王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遇瀚重复了一遍崔颖松的话。
崔颖松却维持着请罪之礼,没有应声。
遇瀚默了许久,直到顺意端着一碗汤药过来,“陛下。”
遇瀚摆摆手,示意顺意先退到一旁,“崔卿,允王那边,多费心,朕不求他博古通今,但求他知礼明礼。”
崔颖松连忙行礼应下:‘陛下言重,臣定尽心竭力。’
遇瀚这才点头,示意崔颖松可以退下。
从殿中退出时,崔颖松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