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们平疆人信天命,”曦和弯了弯唇角,似乎对遇翡又有些满意起来,“既是天启,自当遵从,今日我敢来,也敢说这些话,交这些底,自然也是想明白了的。”
尽管她也有自己的思量,但这不妨碍她与遇翡交易。
曦和伸出手,拎起茶壶,去给自己添了杯茶,添完又用眼神询问遇翡,直到遇翡摆手,她这才将茶壶放下,“茶凉了。”
“你也该走了。”遇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曦和本也有离去之意,闻言,起身拱了拱手,算作行礼,然而转身过后,步子才迈出去一步,还未落地便收了回来,转而看向沉迷下棋不可自拔的李明贞。
“王妃,敢问,‘我’可曾入局?”
遇翡心中轻颤,攥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甚至连呼吸都轻了许多,生怕打扰到这一段能够让她聆听上一世秘密的对话。
“是,”李明贞落下棋子,方才对着曦和颔,“曦和,你我皆是局中人。”
曦和像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知,‘我’的心愿是什么?”
李明贞坦荡对着曦和带了几分小心忐忑的视线,言简意赅吐出八字:“止步于此,顺应天命。”
曦和竟是失态地后退半步,一手扶住了遇翡的书案方才没有跌倒。
书案因这力道晃了一晃,遇翡忙不迭扶住书案上摞的一堆书,免得书册倾倒。
“曦和,止步于此,她能活,你也能,过分执着,重走旧路,阴阳难逢。”至于那顺应天命……
李明贞没有再往下说,以曦和的脑子,她能想明白,说得太多,画蛇添足。
“阴阳……难逢……”曦和捂住了心口,面色竟是呼吸间变得苍白。
她看着不远处捻着棋子负手而立的李明贞,只觉这个女人宛如这世上最无情的神只,张嘴便是比极寒之地还要冰冷刺骨的话语。
她苦笑一声:“此刻,我信你没有骗我。”
她是会为这样的结局而生出万分不甘愿的,也会愿意为此付出一切,“那你呢?”你李明贞……又是因为什么,心甘情愿付出一切来入这场局。
李明贞没有回答,然而她转而投向遇翡的,满是温情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遇翡满心错愕,牙关却是无意识紧咬出血。
淡淡的血腥气片刻充斥在唇齿间。
李明贞的眼神太过熟悉,熟悉到……她仿佛从中看见了上一世的自己。
而她……没那么喜欢上一世的自己。
此时,曦和扶着书案,带着些许难言的艰涩直起身。
再度行礼时,仿佛又是不久前那个镇定自若,敢孤身一人冒险潜入允王府的平疆之主。
她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在遇翡与李明贞二人之间打了个来回,最后苦苦笑了笑:“看来你得偿所愿了。”
声音很轻。
“是,也不是。”李明贞遥遥冲着曦和举了举杯。
仿佛是对着眼前的曦和,在与上一世见面不多却惺惺相惜的老友对话一般:“曦和,许久不见,以茶代酒,祝你。”
曦和点点头:“多谢,希望,我也能得偿所愿,止步于此。”
言罢,她再度冲着遇翡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