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清在昏迷了三天后,醒来。
她睁开眼时,窗外模拟的天幕正显示着黄昏,橘红色的霞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茫然。
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生了什么。
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血色的清晨,倒下的外婆,弟弟崩溃的哭声。
还有……她自己的无能为力。
“外婆!”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黑,差点摔下床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慢点。”
白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别急,你还有伤。”
他一直守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替她抚平不时皱起的眉,用灵力为她抚平伤痛。
胭清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外婆呢?!”
她的声音嘶哑,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慌乱,“外婆在哪里?!我要去见她!我能救她!我能的!”
“清儿。”
白岚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外婆已经去了。”
“不!我不信!”
胭清挣扎着要下床,“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我是春神!我能救她的!我一定能……”
“胭清!”
白岚提高了声音,“你冷静点。”
胭清僵住了,她抬起头,带着痛苦和自责的眼睛看着向白岚,而白岚的眼眸里只有温柔和心疼。
“我带你去见她。”
白岚轻声说,“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冲动。”
他的声音以及他散出的灵力,带着抚平的力量,让胭清稍稍冷静,她咬了咬唇瓣,沉默地点了点头。
楼下客厅,已经被临时布置成了灵堂。
客厅被清空出来,正中央摆着一张木床,上面躺着苏予奚的遗体,遗体旁是一圈素雅的白菊,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花圈。
于月晨跪在木床前,一身黑衣,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胭清时,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姐……你醒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
看着眼里没有对她丝毫责怪的于月晨,胭清愣了愣,随即点点头,一步步走过去。
苏予奚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去,头也梳理整齐,还换上了那件她一直舍不得穿的、于月清和于月晨凑钱给她买的白色羽绒服。
脸上被画了淡妆,自然而红润,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胭清愣愣地看了很久,才伸出手去,颤抖着想去碰触外婆的脸。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她停住了。
她不敢碰。
她怕一碰,这半年多的美梦就会破碎。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