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猛地定格。
光晕的边缘,照亮了一张脸。
一张年轻、清隽,甚至称得上好看的脸。
可叶抒年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结。因为那只是一张脸。
没有脖颈,没有躯干,没有任何支撑。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在她头顶上方咫尺之处,仿佛一直贴在那里,无声朝下方茫然前行的人吹气。
光晕随着叶抒年难以抑制的颤抖而晃动,而那张脸上,一双眼睛正低垂着,恰与她四目相接。
紧接着,嘴角开始缓缓向上牵动,最终定格成一个让所有观者脊椎发寒的诡异弧度。
“啊!!”
站在叶抒年侧后方的林煦言,随着她的动作,也将那张悬浮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惊恐冲破了喉咙,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猛地撕开了洞内原本的宁静。
这惊叫像一块投入死潭的巨石,激起回音,更撕开了某种伪装。
下一秒,山洞顶部亮了起来。更准确地说,不是“亮起”,是“睁开”。
叶抒年仰起头,瞳孔骤缩。
岩壁上,密密麻麻,竟然贴满了悬浮的人脸!
而现在,这些脸上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正散发出暗绿色荧光。荧光从眼窝里渗出来,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下方。
与此同时,那一张张人脸上,嘴唇也开始翕动。
原本静得能听见水滴迸碎声的山洞,瞬间被无数声音淹没。
这其中不乏清晰模仿着叶抒年四人嗓音的低语,但更多的,是完全陌生的音调。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甚至一些扭曲得不似人声的嘶鸣与呜咽。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交织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抒年努力去听,却根本无法从这令人头晕目眩的嘈杂中,剥离出任何有意义的词句。
回声,又一次进化了。
这次已经演化为精神污染,用噪音冲刷她们的理智。
叶抒年强忍着眩晕看向阮天清,试图寻求指引或对策。
然而这一次,连经验最丰富的阮天清,眼中也浮起了一层罕见的茫然与凝重。她紧抿着唇,眉头深锁。
“清清?”叶抒年压着声音喊。
“菲尔温跟我提起过这种东西。”阮天清的声音几乎被噪声淹没,“他说岩壁区的某些山洞里存在这种怪物,凭借声音来残害人的意志,普通攻击对它们无效……”
噪音还在加剧,叶抒年感到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耳膜被各种声音刺得生疼。
其他几人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叶抒年想。
即使她们不回应这些回声,这铺天盖地的噪音本身就对她们产生了实体化威胁。
什么都不做,只能在这里等死。
她飞速翻找着储物空间内剩余的武器,试图挑出一件能够挫伤那些人脸的东西。
枪?貌似没用。炸药?可能先把她们自己埋了。
叶抒年尚未挑出个结果,阮天清已率先顶着声浪闪身而上。
她在尝试攻击这些东西。
她双臂上那对轻便型刀具在空中隐现。
左刃疾刺向最近那张人脸的眼窝,右刃则划出一道更隐蔽的下弧,抹向同一张脸的下颌处。
双刃几乎同时命中!
但空中的杂音并未产生丝毫削弱。
左刃刺入那眼窝,如同刺进一团雾气,穿透而过,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而右刃的横抹也同样落空,掠过之处只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