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垃圾!垃圾……”
八字胡男人骂骂咧咧。
药九轻抿唇角,手指缓缓蜷起。
不靠异能,单论本体力气,鼹鼠成精的蚀言并不是犀牛精犀茧的对手。
异能虽然方便,但肉身搏斗引起的肾上腺素快速飙升,带来更多更清晰的爽感,犀茧出够了气,挥起拳头就要狠狠打烂蚀言的嘴,胳膊却生生地停住,动弹不得。
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犀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僵硬着脖子看去。
车站顶棚冷森森的白炽灯光泼下,将无人过份漆黑的影子投射在犀茧的身上,他那双通透的浅灰色眼睛在额前碎发的阴影中,充满着肃杀之意。
“适可而止。”
无人的声音同样冷漠,好似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松开手,犀茧烂泥般瘫坐在地。
那个刹那,犀茧知道他的精神已经变成齑粉,距离□□的死亡只剩微不足道的时间。
蚀言艰难爬起来,坐在地上喘着气,内心羞愤,那个该死的犀茧居然让他在主人的面前丢这么大的脸,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等等,刚刚似乎是……
蚀言正要回忆刚才好像是主人救的他,视线里出现一只手,手指白皙修长,指间夹着块手帕。
他愣愣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药九说:“擦一擦吧。”
他本来想递纸巾,但今天刚好用光,干脆把西装里的手帕给这名瘦高男人。
为了防止瘦高男人因此缠上他,时刻注意着措辞和表情。
蚀言接过手帕时双手直抖,他现在可以死而无憾了,不,他不能死,他要用这条命为主人服务!
药九心想公交车应该快来了,早点摆脱这种事情吧。
尖锐的哭声打断他的思绪。
他惊恐地转头看,瘦高男人抱着手帕泣不成声,听着伤心到了骨子里。
“你……”药九好心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做什么吗?没有吧!
蚀言边哭边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您就像我的父亲,我会为您奉献余生的!”
大可不必。
药九眼看着公交车过来,轻叹了声,蹲下身说:“回家去吧,以后别跟着我。”
蚀言摇头:“我一定要报答您的善良!”
“那么,多做点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情。”药九站起身,进入车厢。
蚀言望着公交车远去,把手帕珍宝似的护在胸口,他想,他完了,他不仅这辈子要追随主人,下辈子也要守在主人左右。
他站起身痴痴地走了几步,猛地想起主人的话,那分明就是任务指令,他得参透其中的玄机,完美完成,不让主人失望。
蚀言定住心神,恢复以往属于诡级诡异的强大气场,甚至他觉得,比从前更加自信和从容。
因为,他是有主人的。
药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擦擦额头汗珠,长呼一口气,扭头看向车窗外棱角分明的城市建筑轮廓。
话说……那个男人的神经质是不是因为从小遭遇着什么,被人熟练的辱骂,应该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吧。
只是递块手帕,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在外人看来很夸张,对男人来说,应该是无法压抑的真情表露,肯定从来没有被关爱过。
可这并不是骚扰别人的理由。
真难办呢,他只能给予和递手帕差不多份量的安慰,接下来希望男人能够想通,别随随便便骚扰别人,下次要被人报警抓起来,得到的也只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评价,他也不会同情的。
药九低垂着眼睑,思绪纷飞。
如他所愿,这星期之后的夜晚车站,男人都没出现,可他没有因此轻松,天天累成狗,全都是“幸福小莘”的祸。
每天晚上都有员工发来求助,城东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城西的又接上,当然白天也是有的,但他太忙没注意到,已经被扣掉n个两百的工资。
再次的周六,睡了一个小时,七点钟被求助铃声吵醒的药九,看看手机龟毛图标右上角的“99+”,眼神极其幽怨。
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