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沉默片刻,朏朏明白他话中意思。
她讶异地睁大了眼,眼睫簌簌轻颤,整张脸都红透了:“你,你……!”
这意思,不就是拐着弯在骂她脑子进水吗!
怀音抱剑起身:“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着什么,天天想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东西,我是人,又不是神仙。”
“那我们打赌!”
朏朏瞪着他,闷声:“如果我能摘下天上的月亮,你该如何?”
“不如何。”
怀音随口一说:“有钱也不一定能要到天上月亮。”
旋即,似想到什么一样,他慢慢道:“你要是真能做到,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
见他径自收好长剑,朏朏重重“哼”了一声:“那你就等着吧!”
心中却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出办法来,狠狠去打他的脸。
看着正欲离开的怀音,朏朏一愣,忙道:“等等,你要去哪里?”
怀音未理会她,只绑好腰间系剑的布带,掩在侧面后大步往外:“去城里买点米面。”
朏朏追上去:“那我也要去,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怀音冷声:“你可是通缉犯。”
朏朏没多想,下意识回道:“可是我都躲开了呀。”
她又不是没躲过追兵,而且每次都是很成功地躲开啊。
运气超级无敌好。
怀音上下打量两眼。
她今日穿了身金云绸的褶衣破裙,细腰被系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
清柔纤细,袅袅娉婷,娇贵不可言。
全然不知自己有多招眼。
怀音目光在她发间一顿。
满头乌发被她胡乱挽了个发髻,发间还簪着一支嵌有红宝石、雕刻金蛾的华丽花钗,却是摇摇欲坠、巍巍颤颤的,快要掉下来的样子。
怀音:“你就穿这样出去?”
拎起胳膊左右端详,朏朏不明白:“有何不妥吗?”
梁国盛产金玉锦绸,富可流油,宫人皆是佩珠钗、着锦服。
连她身上的这套衣裳,在贵不可言的父君与大姐姐昭华公主眼里,连接触他们视线都不配,是王宫中最低等级的那一种。
怀音站着没动。
朏朏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答。
她眨巴眨巴眼,手指搅动胸前乱糟糟发尾。
朏朏有些扭捏:“怀音,那个,我能跟着你一起出去吗?求求你啦,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好不好嘛?”
顿了顿,她又小小声问:“难道是我穿得不好看,给你丢脸了吗?”
可她真的不会挽漂亮的发髻,已经尽力了。就连身上这套衣裙,也已经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一套,要是怀音嫌弃的话,她可没什么办法。
似有些心烦,怀音没什么情绪地看一眼她:“走。”
“好诶!”
话毕,朏朏便迫不及待往毛驴所在的位置跑:“阿呆走!我们出——”
还未跑出几步,后颈的衣领突然被人拎住,朏朏扑腾了几下,没挣开,垂着脑袋败下阵来:“怀音你干嘛拎我?”
怀音:“我的意思是,你衣服脏头发乱,收拾一下再走。”
朏朏撇撇嘴。
收拾就收拾,干嘛还要拎她脖子,跟拎小鸡崽似的。
她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