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有些远,朏朏没听着多少,只勉强听清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她扭头问:“怀音,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你要听?”
怀音看她一眼,不急不缓回答:“他们说,要去山里头收尸。”
闻言,朏朏有些害怕,把头摇成拨浪鼓,往他身后躲了躲,没敢再靠近那处茶摊细听:“不要不要……”
回家路上,身边还时不时走过几个身披甲胄的官兵,虽没有直接对上视线,但时不时飘来的目光,还是惹得她心中总有些不安。
朏朏抿了抿唇,在路过通缉令榜时,悄悄看了眼。
依旧是月余前的那张。
一阵风吹过,欲坠未坠的模样依旧如前。
都已经过一段时间了,应该没先前那般严格了吧?
朏朏拍拍胸脯,宽慰自己刚刚只是多想而已。
但愿是多想了……
*
“诶?!”
朏朏懵了一瞬:“全、全都死了吗?”
怀里的白萝卜没拿稳,全都掉地上,咕噜噜地往四周滚,她忙把散落的萝卜捡回来,重新放在竹框里,抱过去放在桌板。
难道回来那日在茶摊边上听到的收尸,就是指的这个?
“可不是呢。”
田桂花利落拿刀去掉萝卜梗叶根,“一夜之间,远桐寨的响马子全都死咯,就在前几天的晚上,听说那树皮上啊,都盖了厚厚的一层血,拿水冲都冲不下来。”
竟是一夜之间死了吗?!
朏朏浑身打了个寒颤,稍稍平息心绪,又好奇问:“是谁做的啊?官府的人知道吗?”
那群山匪都死掉了的话,就不能再下山去抢村子了。她庆幸般抚了抚心口,总算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田桂花刨去萝卜的皮:“不晓得,老爷们没说,照我看啊,总归是那群响马子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派出神仙来收拾他们。”
“那倒也是。”
朏朏拿起萝卜,装入坛中:“这样的话,大家今年就能过个好年啦。”
“哦对了。”
放下刀,田桂花往围裙擦了擦手,在竹筐里翻找几下:“这是我酿的屠苏酒,你带回去喝吧,天越来越冷了,你在家不出门感觉冷时可以喝点酒,暖暖身子。”
天青色的瓷瓶,小小的一樽,容量看起来不是很多。
屠苏酒?
朏朏就着瓶口,浅浅嗅了一口。
很清淡,有股药材特有的苦味,并不难闻,细品之下,还有股沁人气息。
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呢。
除了有一年守夜时,慧真姐姐撺掇她喝了一小口,翌日清晨,她就瞧见慧真姐姐像只鹌鹑般,缩着脑袋耸着肩,乖乖立在一旁承受青玉姑姑同韩先生的一顿混合说教。
自此后,殿内就再也没出现过酒了。
虽然她事后很好奇,但每一个人的口风都极严,撒娇打滚都问不出来,就连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元良哥哥亦是红着脸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腌萝卜你也带点回去,就着粥喝。”
回神,朏朏瞧着那一大篮子的菜:“这也太多啦,桂花婶,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拍了拍新塞得满满当当的酱缸,田桂花笑道:“我这不是新腌了一缸吗,而且你平时还一直来帮我的忙,哪能让孩子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