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栗,这也没人啊。”杨巧兰四处扫视了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看着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没来由地缩了缩脖子,连声音都放轻了些,“可别是熊瞎子吧。”
“阿栗!”邵景易见边栗往回走,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
边栗却轻轻摇头,示意他没事。
邵景易犹豫着放开手之后,边栗上前几步在一棵巨大的树前站定,手一伸,便从树后面抓了个瘦弱的孩子出来。
“平哥儿?”杨巧兰看着这孩子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平哥儿小小的个子,又瘦又黑,一双眼睛里盛满了不安,整个人都瑟缩着,但是就是不肯说话。
邵景易看杨巧兰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什么,便直接道:“你要是不说话,我们就把你送下山去,这里很危险,不是你呆的地方。”
“我不下山!”平哥儿一听邵景易这话便急了,“……我……我是来山里找野菜的。”
杨巧兰也嫁过来好几年了,也算是看着平哥儿长大的。
她印象里这就是个小可怜,所以一听平哥儿这样说便信了个真,还苦口婆心地劝道:“前山也可以采野菜呀,你一个人来这边多危险。”
边栗看着平哥儿的眼睛,直言不讳地戳破了他的谎言:“那你一直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平哥儿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不安地揪着衣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我想跟着你们采蘑菇去卖。”
平哥儿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杨巧兰:“兰婶,我跟在你们后面,捡点剩下的就行,不会妨碍你们的,我……我就是一个人走这边有点害怕。”
杨巧兰有些为难地看向边栗和邵景易:“这……”
捡点蘑菇倒是没什么,毕竟这山也不是他们的。
可真要出点什么意外,怎么给他家人交代,这金婆子可是个难缠的。
边栗倒是没犹豫,直接斩钉截铁回了句:“不行。”
平哥儿吸了吸鼻子,啜泣道:“那我不跟着你们了,我自己走,反正我不会下山的。”
“这怎么行!”杨巧兰印象里这一直是个乖顺的孩子,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个样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你祖母让你来的?你还这么小,他们就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那我们可要带着你去见见里正了,让里正来评判一下到底合不合适。”邵景易说完还真就作势要去拉他。
平哥儿吓得一下子抱住了旁边那棵大树,一副死都不松开的样子,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流:“我不想下山!我娘病得很严重,祖母在孙伯伯那边买的药没什么用,我想凑钱帮娘去镇上的医馆看看。”
平哥儿说着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这伤心的哭声听得大家都有些沉默。
“你要是跟得上,你就来吧。”
平哥儿一听这话,立马停止了哭泣,他松开抱着的树干,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向边栗的眼中还带着些不敢置信:“真的吗?”
这次边栗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捡了跟树枝丢给他:“看你本事了。”
说完他便带着几人继续往山上走。
大人的步子肯定要比孩子大一些,但平哥儿还是一直努力地跟在后面,静悄悄的也没找事。
雨后的山里,一派生机盎然。
“这边又有!”杨巧兰从灌木丛里采了一颗蘑菇,丢进了背篓里。
这是这边最常见的蘑菇,味道鲜美,颇受众人喜爱,但一般只在夏天的雨后生长。
所以哪怕是生长旺季,价钱也不低。
每到这个时候,村里人都会放下手上的活计,进山采摘。
不过村里人也多,能不能采到,完全看运气。
可这大山深处,树木繁茂,万物都在这方寸之间竞相生长,以便争夺更多的阳光。哪里才止蘑菇这一种山货。
邵景易和边栗就正在路旁的一块杂草中捡地木耳,这一片地面潮湿,连着长了不少。
而一旁的背篓里面还装了不少马齿苋和野苋菜。
邵景易把手里的这一把地木耳放进篮子里,站起身后却突然被草丛里挂着的一些灯笼状的果子吸引了目光。
他看着这些果子,略微思索后有了想法,便把部分已经发黄成熟的果子摘下来。
接下来的路上,他便专门寻找起这个果子来。
等众人下山的时候,他已经装了满满一篮子的“灯笼果”了。
边栗那边收获也不错,捉到了一只野雉。
原本是邵景易想要去山里的溪水边拿之前晾晒的灯芯草的,没想到还没走近就见着一只野雉在溪边。
边栗默不作声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箭,下一秒便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那野雉。
除了之前碰到蛇时,那惊慌之间匆匆一撇之外,这还是邵景易第一次见到边栗捕猎。
更别说杨巧兰和平哥儿了。
平哥儿都看呆了,之后便一直在偷摸地朝看边栗,如果仔细瞧瞧,就能从那眼里看到满满的崇拜。
到山脚下时,邵景易原本想跟边栗说句话,结果一转头又撞到平哥儿在看边栗。
邵景易自己都没好意思一直盯着人瞧,这小子倒好,视线就没从阿栗身上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