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今早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她站在台上,人群如海。有那么一瞬间,她曾感觉到一道特别的目光,专注得几乎灼人。她循着感觉望去,只看到人群边缘一片模糊的浅金色。
然后她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演讲。
如果那时她多看几眼……如果那时她让长谷部去查看……
“蒂娜小姐。”使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此事与您并无直接责任。那两名侍从反复强调,殿下是主动让他们离开的,是殿下自己选择了驻足。我们只是……需要知道当时的情况。”
蒂娜睁开眼,棕褐色的眼眸清澈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我的演讲,是我被盯上的诱因。”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如果不是我站在台上,皇子不会驻足。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让侍从离开。如果不是我,敌人就没有那个可乘之机——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足够训练有素的绑匪完成一切。”
“所以,我去找。”
全场哗然。
压切长谷部第一个冲上前,紫眸中满是焦急:“主公大人!此事与您何干?您不过是正常演讲,人山人海,走失也属正常!怎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加州清光也挤了过来,黑上的红色挑染似乎都跟着激动起来:“是啊主公!那皇子自己乱跑,让侍从离开,怎么能怪您?您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怎么可能注意到台下每一个人?”
大和守安定点头附和:“主公,当时在场民众数千,谁都有可能。您不必自责。”
蒂娜看着他们——长谷部紧皱的眉头,清光泛红的眼眶,安定极力压抑的焦急。她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心疼她,不愿她背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但她只是微微笑了。
“你们说的都对。”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却坚定:
“从逻辑上,这事确实与我无关。皇子自己微服私访,自己让侍从离开,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绑匪早就盯上了他,我的演讲只是恰好提供了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零、枢、优姬、蓝堂英、一条拓麻、长义,还有那三位刀剑男士:
“但是,如果我今天不去找,如果三天后皇子真的出事,和平协议作废,战争爆——”
“那时,会有多少无辜者死去?”
她想起今早演讲时,台下那些终于有了光的眼睛。那个三百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垃圾的老吸血鬼,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那些夜校的学生们,那些刚刚有了工作的工人们。
“那些工厂,那些夜校,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都会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只要我当初多看一眼,只要我现在去找。”
她抬起头,棕褐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这不是自责,是责任。”
长谷部沉默了。
清光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安定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微微白。
他们都知道,主公说的是对的。这个总是把别人放在自己之前的女子,这个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要冲在最前面的傻瓜——
正是这样的她,才值得他们用生命去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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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说得对。”
锥生零站起身,紫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赞赏,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无奈。他太了解蒂娜了,知道一旦她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件事关乎和平大局,不能推诿。”他转向使者,“我以新议会主席的身份向你承诺:我们会倾尽全力寻找皇子殿下。猎人协会的全部精锐,立刻出动。”
使者深深鞠躬:“锥生主席,感谢您。”
零摆了摆手,已经开始部署:“蓝堂英,你负责协调城内所有监控结界的数据,查今天上午任何异常灵力波动。一条拓麻,你带人去广场周边挨家挨户走访,任何可疑细节都不要放过。长义——”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银刀剑男士:“你协助我,调阅最近暗黑同盟的所有情报。”
山姥切长义微微颔:“明白。”
一直沉默的玖兰枢终于开口。他站起身,酒红色的眼眸深沉如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爱。”
蒂娜看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