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蒂娜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在想那个皇子。他叫什么来着……泰洛?”
“泰洛·冯·艾森伯格。”夏尔说,“艾森伯格王国三皇子,二十四岁,主和派核心人物。据说性格温和,体恤民情,在王国内声望很高。”
蒂娜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和平协议作废,战争爆……会有多少人死去?”
“很多。”夏尔的回答简洁而冰冷,“人类王国和吸血鬼世界的战争,不会是小规模冲突。双方的仇恨积累了数百年,一旦点燃,就是燎原之火。”
蒂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夏尔看着她的背影,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家庭教师,你的‘责任感’有时候蠢得无可救药。”
蒂娜睁开眼,微微苦笑:“我知道。”
“但也是这种蠢,让人愿意相信你。”夏尔别过脸,声音更低了,“所以……活着回来。论文还没批改,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那个老刀要是知道你出事,会很啰嗦。”
蒂娜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少年伯爵。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墨蓝色的短镀上一层银边。他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手中的茶杯,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她忍不住笑了,笑容里满是温暖。
“嗯,我会平安回来的。”她轻声说,“为了论文,为了三日月的茶,为了……所有人。”
夏尔哼了一声,转身向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塞巴斯蒂安已经出了。以他的度,一个时辰内应该能摸清外围情况。你们趁这个时间休息,别到时候拖后腿。”
说完,他消失在楼梯口。
蒂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棕褐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谢谢你,夏尔。”她轻声说,然后转身,继续望向城东的方向。
月光下,那片废弃矿区的轮廓若隐若现。
而黑暗深处,有人在等待被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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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废弃矿区,外围。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废墟之间。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黑色的执事服融于夜色,连呼吸都仿佛被刻意压制到最低限度。
他在一处废弃仓库的阴影中停下,暗红色的眼眸透过夜色,望向仓库深处那扇半掩的铁门。
铁门后,隐约有昏黄的光透出来。
塞巴斯蒂安微微侧耳,捕捉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呼吸声,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至少四个人。不,五个。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银制餐叉。六把,足够了。
铁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塞巴斯蒂安闪身而入,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哨站。五个人——三个溯行军,两个吸血鬼叛徒——正围坐在一张破桌旁,桌上放着几瓶劣质血酒和一堆咒符。
“……那人类皇子,关在下面没问题吧?”一个叛徒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安。
“能有什么问题?”另一个嗤笑,“‘那位大人’亲自布下的结界,纯血种来了都未必能破。再说了,我们只是外围看守,里面的事不归我们管。”
“也是。反正报酬已经到手了,管他死活……”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第一把餐叉精准地贯穿了说话的叛徒的咽喉,他甚至来不及出惨叫,就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什么——!”
剩下的四人霍然起身,但第二把、第三把餐叉已经飞至!
第二把餐叉贯穿一名溯行军的头颅,余势不减,将他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第三把餐叉划过另一名叛徒的脖颈,鲜血喷溅,在昏黄的灯光下绘出诡异的图案。
剩下的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扑向塞巴斯蒂安。但他们的度在恶魔眼中,慢得像凝固的糖浆。
塞巴斯蒂安侧身,闪过第一人的攻击,顺手拔出墙壁上的餐叉,反手刺入他的后颈。
第二人惊恐地后退,但第四把餐叉已经飞出,钉入他的膝盖。他惨叫着倒下,被塞巴斯蒂安一脚踩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