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尾钩开始,沿着身体中线,一路延伸到头部——齐刷刷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内部的脏器在蠕动。它甚至来不及出一声惨叫,便已毙命,两截尸体跌落沙地。
剑芒余势未歇,又扫过周围的十余头沙蝎。
它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纷纷倒地。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削去头颅,有的被劈开甲壳——无一例外,都是一击毙命。
营地中一片寂静。
所有修士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林青阳,目光中带着震惊、敬畏、难以置信。那淡青色的剑芒,那凌厉至极的锋芒,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族筑基,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一名狐族女修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一名狼族大汉握紧手中的战刀,指节白。
就连那几头筑基期巅峰的苍角犀,也齐齐侧目。
角烈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看看地上那头偷袭自己的沙蝎尸体——从尾钩到头部,整整齐齐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又看看林青阳,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剩余的沙蝎终于胆寒。
它们虽然凭本能行事,但本能让它们明白——眼前这个持剑的人族,是不可招惹的存在。那种锋芒,那种杀意,比任何威压都更直接、更致命。
剩余的沙蝎齐齐钻入沙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营地中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林青阳收剑归鞘,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环顾四周,淡淡道:“沙蝎已退,诸位继续休息吧。后半夜的值守,我来便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复杂。
林青阳也不在意,径自走回之前的位置,重新盘膝坐下,阖上双眼。
良久,角洪的声音响起:“都愣着干什么?该疗伤的疗伤,该休息的休息!天亮还要赶路!”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散开,却时不时仍回头望向那道青衫身影。
角烈走到林青阳身边,站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身旁坐下,默默守着。
天明后,角洪带人清点战场。
沙蝎的尸体共有五六十具,散落在营地周围。有的被火焰烧焦,有的被斧刃劈开,有的被法术轰碎。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十余头被剑芒斩杀的沙蝎。
角洪蹲下身,仔细查看每一具尸体。
切口光滑如镜。有的从腰间断开,有的从头到尾劈开,有的是斜斩,有的是横扫。但无一例外,都是一击毙命,伤口精准至极。
他又去看林青阳最初斩杀的那几头沙蝎。那些是用剑术击杀的,每一剑都刺入要害——眼窝、腹下、关节——同样精准得可怕。
角洪站起身,看向远处盘膝而坐的林青阳,目光复杂。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少人族。有的懦弱,有的狡诈,有的卑躬屈膝,有的狂妄自大。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族——平日里低调谦和,不争不抢,关键时刻却爆出如此惊人的战力。
他走到林青阳面前,郑重拱手:“林小兄弟,昨夜多亏你示警及时,更救了我族弟角烈一命。这份恩情,我角洪记下了。”
林青阳起身还礼:“角洪道友言重。同行一路,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不。”角洪摇头,“昨夜若没有你,角烈凶多吉少。我苍角犀一族,有恩必报。林小兄弟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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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阳正要说些什么,角烈却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林道友!你太厉害了!那一剑我都没看清,那沙蝎就断了!你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林青阳被他晃得头晕,无奈道:“角烈,你先松手。”
角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讪讪松手,却仍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青阳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下次遇敌,记得多留神身后。你那两柄斧子使得不错,但只顾眼前,不顾左右,迟早要吃大亏。”
角烈重重点头。
当夜,角洪亲自来请林青阳,邀他到自己的舱室喝茶。
舱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矮桌,两个蒲团,一个简易的茶柜。角洪取出一套古朴的茶具——陶壶粗犷,茶杯厚实,与那些精雕细琢的灵茶相比,别有一番韵味。
他亲手泡了一壶灵茶。茶叶是他从家乡带来的,据说是苍角犀一族祖地特有的灵茶,产量极少,只有族中长者才能享用。
茶香袅袅,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开来。那香气不是寻常灵茶的清雅,而是带着一股浑厚的草木气息,仿佛置身于远古森林。
两人相对而坐,长谈至深夜。
角洪讲述苍角犀一族的来历。
他们曾是荒洲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上古时期,苍角犀一族出过法相境的大能,威震一方,连当时最强的几个大族都要礼让三分。但后来,那一脉大能意外陨落,族中再无后继者。加上苍角犀不擅争斗,性情又太过温厚,逐渐被其他大族排挤,最终退居运输行业,靠经营商队为生。